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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23

"周小平现象"暴露了中国教育的问题

"周小平现象"暴露了中国教育的问题  

2014-10-23 09:21:16|  分类: 杂文 |

我平时很少到处浏览别人的博客,对什么"网络写手"也没有丝毫的兴趣。在我的朋友中,有两个便是写网络小说的。在我看来,只要爱在网络上写文字的人都可算是网络写手。"网络写手"也根本不是什么头衔,最多只是表明了一种爱好而已。

最近,习总在文艺座谈会上召见了两个网络写手周小平,还有一个花千芳。既然能被吾皇召见,我想可能也有点本事吧,于是便找到周小平的几篇文字读了一下,发现周小平的文章主要是以宣扬对党国的热爱为主。

周小平喜欢爱国和爱党,正中了党国的下怀,所以才会被吾皇召见。他曾写了一篇《梦碎美利坚》,对美国进行了恶毒攻击,旨在借此显影出党国的"伟大、光荣、正确"。最近,方舟子也写了一篇《周小平梦游美利坚》,对其罗列的数据进行了质疑和批驳。

周 的文章多是饱含激情,鲜有逻辑思辨,连民主与法治的常识也不具备。从知识结构来看,他有一点零碎的历史知识,但缺乏哲学素养,社科方面也比较贫乏(好象他 是什么带鱼养殖专业户?)。我本来想系统地批驳一下他的《你的中国你的党》,始终都没有机会下笔。坦率地讲,这类文章没有多少学术可言,少了思想性,不值得批驳。因为,热爱党国只是感情的问题,并不涉及逻辑思辨的问题。你只要一批评党国,周小平就会像疯狂一样咬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在想,为什么会出现周小平这样的人。他是一位80后,算下来才33岁。这个年龄的人,社会阅历显然不足,阅读也不会太广泛,总的来说就是积淀还不够。凭着自己的写作热情,他写出了一系列歌颂党国的文章。在有意和无意之中,他恰好拍中了党国的马屁。党国的公信力已经丧失,需要这样一位吹鼓手来敲敲边鼓。我想,这就是吾皇召见他的背景吧。

在 我看来,"周小平现象"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暴露了中国教育的问题。中国教育强调对爱国主义的灌输,以及以党的忠诚,而周小平的出现完全符合中国的教育现 状,反映出"党化教育"的成功。或许,周小平有些写作才能,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种才能被误用了。这种误用,肯定有他的老师的责任。因为,他的老师没有给 他思想启蒙,没能让给他一些民主与宪政的知识,没能让他知道共产党跟纳粹党的近亲关系,没能给他讲讲共产党欠下了几千万中国人的命债......他的写作能力没有用来为自己和民众争取权益或探求真理,而是用在了盲目地爱国,甚至用来谄媚和奉承。

对于共产党干部的贪污腐败,周小平会说,吾皇不正是在反腐吗?我们要朝前看啊。然而,中国的腐败是结构性的,说共产党干部没有一个不腐败也不会过分。即使吾 皇开始反腐,但吾皇自己都难保自己不腐败。因此,问题不在于吾皇是否反腐,而是在于整个社会制度有问题,没有一套防止贪污腐败的机制。这些问题,周小平显 然是太幼稚而不知。

周 小平的无知还在于,他并不知道世界上没有哪个政府在本质上是好东西。即使在一个民主国家,政府也有作恶的趋向,所以民主国家总是充满着对政府和总统的批 评。在周小平看来,这些嘈杂的批评声音,大概都不是"正能量"。然而,台湾总统马英九曾说:"我建议大陆来台湾观光的朋友们,除了看日月潭、阿里山,也欢 迎你们来看看台湾的媒体是怎么修理我的,我这个总统几乎每天都在媒体的修理中工作和生活,所以你们很容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任务就是修理吾皇及其政 府,让其整日不得安宁。唯有这样,这个政府才能摆脱作恶的趋向,逐渐养成为民服务的习惯,自觉地做好人民的孙子。

说一千道一万,周小平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他未能有幸成为我的学生。如果我是他的老师,他绝不会成为热爱党国的奴才。在我的引导之下,他会成为一个具有独立人格和自由思想,能驯服政府的现代公民。

我 写下这点感受时,丝毫没有道德激情。本来,我为周小平的出现感到悲哀,但我看到了很多对他的批判文字,甚感欣慰。此时,很多话都不用我来说了,网民们已经 能够洞察出"周小平现象"的本质。这说明,中国民众的思想观念还是在进步,很多人已经看到了中国的问题。在这个历史潮流中,要想逆流而动,恐怕是不行的 了。擅长"自由思考"的周小平,大概是看不到这点的。

最后,我要借用周小平的话来结束本文:自觉抵御网络民斗洗脑,守护自由思考的权利。对于中国教师而言,自由思考尤其重要。中国教师若能自由思考,我相信周小平们将会越来越少。若是没有了周小平,民主与宪政的时代就来临了。

wsj - 香港抗议活动民主与经济原因各半


香港抗议活动民主与经济原因各半

2014年10月20日 10:24

亚洲首富、李嘉诚在上周三的声明中表示,他理解香港学生的热情,但呼吁学生们尽早回家。

港抗议者首次提出自由选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对香港的经济状况以及向企业倾斜的制度感到不满。

香港是世界上贫富差距最大的地方之一,也是房价最高的地方之一。工资多年停滞不前令学生和中产阶层倍感挫折。

挫折感使得这些人将目标对准了香港的富豪、少数家族以及殖民地时代的企业集团,这个群体控制着香港房地产和零售业大部分领域,几乎所有的公共事业以及公交行业也在其掌握之中。

香港大学商业经济项目访问教授莱曼(Jean-Pierre Lehmann)表示,这些富人虽然不需要同情,但他们也在进退两难之间。他说,香港存在着一些诸如缺乏公平等重要问题,而这些富豪则被视为不公平的体现。

香港抗议者确实对中国大陆在香港的影响力渐增感到不满。但被问及相关问题时,很多学生会表达对自身未来经济前景的失望之情。

自抗议活动开始以来,香港很多富豪都引人注目地保持了沉默。那些发声号召结束抗议活动的富豪在提及这场运动时也采用了温和的言辞。

亚洲首富、香港大亨李嘉诚(Li Ka-shing)在上周三的声明中表示,他理解香港学生的热情,但呼吁学生们尽早回家。《福布斯》估计李嘉诚资产约314亿美元。

这位富豪的话并未引起像Arnold Chung这样的年轻抗议者的共鸣。他今年19岁,预计还将与父母共同生活多年。过去17年里,大学应届毕业生的起薪每年上涨了1%,至一年19.8万港元(约合25,522美元),赶不上通货膨胀率,更远逊于房价涨幅。

还是学生的Chung说,年轻人不会听李嘉诚的,他们预计富人会说这(抗议活动)会破坏经济。
在数千抗议人士走上街头之际,李嘉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长江实业 (Cheung Kong)甚至推出了总面积165平方英尺(约15平方米)的住宅,属于该市最小房屋之列。这些住宅也就大约一个车库那么大,还未定价,不过香港比这略大 一些的房子最近售价在177万港元-360万港元(约22.8万美元-46.4万美元)之间。李嘉诚和长江实业不愿发表更多评论。

这些富豪一度被香港人引以为豪地视为该城市影响力上升的象征,如今则面临批评,因为他们越来越富有,而香港居民却被甩在了后面。许多富豪受益于大陆经济的增长,这就让他们与北京方面的利益一致,且让他们与抗议人士进一步疏离。

香港城市大学的政治学教授郑宇硕(Joseph Cheng)说,大家认为这些人在中国政府的帮助下赚了许多钱。

从生产塑料花起家的李嘉诚,到运营怡和控股(Jardine Matheson Holdings Ltd.)等殖民地时代的集团企业的凯瑟克(Keswick)家族,香港富豪有很多。凯瑟克家族是靠在19世纪中叶从事鸦片等商品贸易发家的。

它 们大多是有着庞大地产业务的家族帝国,并由政府授权经营移动通讯、港口和运输等业务,根据里昂证券(亚洲)(CLSA)的数据,香港私人住房市场70%的 份额由五家公司掌握。一些家族企业还在超市等高度集中化的行业拥有零售业务,并拥有可口可乐(Coca-Cola)等产品的特许经销权。香港超市行业由两 家隶属大亨麾下的连锁品牌主导。

财富集中于这些家族手中,使香港成为全世界收入最不平等的地区之一,且过去十年来不平等局面变得更为严 峻。根据经济咨询公司Welch Consulting的数据,香港有41位亿万富翁,总计身家2,039亿美元,相当于香港每年经济产出的74.4%。根据该公司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数据的分析显示,按这一指标衡量,全球唯一一个财富集中度高于香港的国家是非洲南部的斯威士兰,该国一位亿万富翁的财富相当于其GDP的 99%。排在第三的是格鲁吉亚,比例为32.2%;美国为14.1%。

这座城市的财富在变得愈发集中化。据瑞信(Credit Suisse)数据显示,2000年香港65.6%的资产由10%的最富有人群掌握。2007年这一比例为69.3%,今年为77.5%,表明香港已成为全球财富集中度最高、集中度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

其他一些大亨就抗议活动发表了观点,但言辞谨慎。香港地产商会德丰有限公司(Wheelock & Co.)主席吴光正(Peter Woo)本月时称,亲民主抗议活动不能再继续下去,他说香港已经取得胜利,因为人们拥有抗议的权利。

怡和控股发表声明说,尊重民众表达观点的权利,但认为任何观点的表达也都应尊重市民权利。

这 些公司中的大多数直接受到抗议影响。学生堵住了李嘉诚旗下公司总部前的道路,迫使郑裕彤家族控制的周大福(Chow Tai Fook)珠宝店三分之一的门店提前打烊。由于街道封闭,入住怡和控股旗舰店香港文华东方酒店(Mandarin Oriental Hotel)的客人也不得不步行400米才得以进入酒店房间。

富豪们对香港施加控制的途径之一是通过有1,200名成员的香港特区选举委 员会。该委员会一直负责选举香港行政长官。虽然一些委员由民众选出,但大多数还是由商界团体挑选。改革后的选举委员会职责可能是批准参选2017年下届特 首的候选人,这令抗议者感到失望,抗议者希望候选人由公众提名。

港府和学生之间的谈判可能于本周开始,港府官员曾表示可谈判的内容之一是选举委员会的人员组成。虽然此举可能会侵蚀富豪们的势力,但几乎没人认为将出现重大变化。

前投资银行家、经营公司治理网站Webb-Site.com的韦伯(David Webb)说,北京依赖与这些富豪大亨的合作来控制行政长官人选,他们不可能让委员会的构成从富豪转向亲民主人士。

政府可能安抚抗议者的另一个方式是宣布让香港房价更为居民负担得起的计划。这是现任行政长官梁振英上台时的一大重点,也得到了中央政府的支持。

在抗议活动爆发前,香港富豪的艰难处境就已经显示出来,当时中央领导人将他们召至北京,要求他们公开支持经中央批准的香港选举规则。这些富豪老老实实地前往北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以及其他领导人会面,并在之后进行了相关表态。

这样的举动并没起到太大效果。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兼职教授林和立(Willy Lam)说,他们对民意的影响力正在下滑,尤其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他说,但北京仍坚持以往的看法,即香港人都是经济动物,而这些富豪是主要的雇主。

随后当抗议活动爆发时,大多数富豪都保持沉默。

Kathy Chu

http://cn.wsj.com/gb/20141020/PHO083459.asp?source=article



Fw: 香港的贫穷问题

http://m.ftchinese.com/story/001058502

2014年10月09日 06:11 AM
香港的贫穷问题

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始终被认为是富裕的地区,经济学者一直使用人均GDP的数字来表明香港的富裕程度,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4年公布的 数字,中国大陆人均GDP为6747美元,排名第81位,依旧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0486美元,但中国香港的人均GDP已经达到了37777美元,排在 世界第25位,超过台湾的人均GDP值20930美元。

即便如此,香港不仅仅有贫困问题,而且还有着背景复杂的严重的贫困问题。

香港的人均GDP虽然从1961年2353港元,大幅增长至2011年的27万港元,但香港实际正处于一个历史上最长的衰退周期之中。香港的人均 GDP增长率,由1997年回归时的10.2%,一直处于不稳定的下降通道当中,1998年为负的5.5%,1999年至2003年,除了在2000年经 济有3.1%的增长之外,其余4年,均出现了1.9%至2.9%的倒退。此后,2004年至2007年出现了较强劲的复苏,但从2008年至2009年又 再度出现了低谷,2009年甚至有3%的倒退。出现这种情况有外部因素,如亚洲金融风暴和华尔街金融风暴,随着中国大陆提供的强刺激,香港经济在2011 年出现回升,但迄今为止,根据香港乐施会的报告,香港的贫困家庭依然有45万户,总共700万人口中,贫困人口数字高达117万人以上,贫困率高达 17.6%。

GDP总量高,人均GDP高,不等于香港就没有贫困问题,众所周知,香港有着世界上非比寻常的基尼系数0.537,贫困分化极为严重。对于这样的贫困问题,香港的社会学者一般认为,香港的贫困原因主要是全球化、去工业化以及白领化造成的问题。

香港在上世纪的70年代是工业繁荣时代,80年代后的10年间,大量工业转移"北上",投资于大陆地区,造成了工业人口的大量失业。80年代香港制 造业的人口有百万之众,占总人口的比例高达35.8%,到了2011年就只剩下了17万人,占比也只有区区4.5%,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中,香港制造业共淘 汰了77万劳动人口。经济可以转型,但工业人口的转型却很艰难,英雄无用武之地,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陷入绝对贫困的境地。与此同时,港澳对大陆地区的投 资,从1979年-1993年,实际总共投资了3852亿美元,占中国外来投资的62.3%,是中国最大外来投资者。这种工业转移过程表明,如果要说中国 经济起飞造就了香港的贫困虽然有点过分,但存在着关联性也很明显,就此而言,中国大陆对香港提供某种程度的援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中国大陆也的确是 这样做的,至2010年为止,中国对香港的投资超过了3万亿港元,基本是日本对港投资的16倍。

不要以为香港金融业的发展可以发挥替代作用,香港银行业虽然发达,但对就业的贡献远不如预期的那般大。1991年,香港银行业只雇用了10万人,即便到了2011年也只雇用了19万人,只占工作人口的5.5%。

工作是一个方面,生活是另一个方面。在香港,令贫困人口倍感生活艰难的还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香港自雇人士多,形成了看不起贫穷的文化,穷人的日子很难过。其实中国传统文化就看不起"没钱的人",《礼记》中就讲,死亡贫苦,人之大 恶。虽然香港失业率迄今依然维持在中等水平之上,但劳工的反映并不强烈,也缺乏组织来有效代言。所以,他们的困苦经常不为人所知。

再一个是社会资本的匮乏。社会资本从微观讲是人际之间的各种社会关系,为的是获得资源和机会,从宏观讲是一种通过集体行动实现共同利益的组织资源。 香港这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社会资本严重匮乏,有严谨的科学调查结果表明,43.9%的贫困人口表示,他们连一个可以借钱的亲友都没有,被调查的贫困人口 中,平均能够介绍工作的亲友只有1.74个,社会资本的匮乏程度非常严重,这势必会导致香港的贫困和不满存在被放大的可能。

长期以来,香港政府在贫困问题上的关注是不足够的,这从港英时代就开始了,"积极不干预"和"鼓励自由竞争"始终是基本政策,这就为贫困问题的社会 表面化奠定了基础。即便是号称完善的香港法律也存在着诸多的问题,比如香港的雇用条例有18小时以内的"例外",为雇主的"策略运用"开了方便之门。而近 年来公屋租金的大幅提升,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贫困家庭的压力。凡此种种都表明,香港的几乎不为人所知的贫困问题,非常值得关注,从被压抑到演化为社会表 现,并不会令人奇怪。

(注:安邦咨询公司是中国内地一家独立智库机构,专注于财经与公共政策研究。本文只代表该机构观点。)

读者评论
chrythus 2014-10-10 20:50:56
香港普通民众对于当前政府和大陆人的不满是情有可原的。香港对于大陆的开放彻底改变了原有的经济结构。如同文中所说,香港的工业被取代,第三产业带来的就业并没有想象的多,而且除了金融等少数行业,工资也没有较大增长。

香港如今的经济极度依靠于房地产业、金融业、旅游业和零售业。香港购物环境相对于内地巨大的比较优势吸引了大量的内陆游客,而因为其制度上的相对优势使其房地产和金融业也吸引了内地的大量资金。

其房地产业和零售业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石油业的可贸易"资源"出口部门(简单进口可贸易产品再出售,没有关税带来零售业的比较优势。制度优越以及资产转移需 求带来房地产的相对优势,只需简单开发就可高价出口给内地)。大量的要素都转移到这些部门。而其他的可贸易部门(制造业和其他一些第三产业如IT等)受到 打击。整个地区患上了"荷兰病"

香港的特殊性在于上述特殊资源的"销售"所带带来的利润主要流向了了土地相关的要素。因为行业技术含量低(零售业和房地产业),劳动要素并不重要,利润也 并非流向了劳动力要素。而土地受政府及大地产商控制,并且是出口这些"资源"的必须要素,利润主要流向了大地产商。而本地中低层民众无法享受到可贸易部门 带来的利润,却要为不可贸易部门(房地产,本地农产品,不可贸易服务等)价格上升付出代价。

拥有丰富自然资源的中小国家和地区应该实行相对较高的福利政策。如挪威,文莱等。如果这些国家不对资源出口部门收取资源税,由特殊自然条件带来的优势不能 让国民利益均沾,可能会出现如赤道几内亚一样极高的GDP和极大的贫富差距同时存在的情况,澳门的博彩业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澳门的福利明显较香港好。

亚洲四小龙本来都是以劳动密集型出口产业起家,再逐渐转型实现了产业升级,可以发现台湾,韩国,新加坡的高科技产业远远比香港发达,究其原因可能正是回归 后第三产业的迅速繁荣将原有经济结构彻底改变,产业升级被打断,从出口产品变成了"资源"。原有的经济结构实行经济自由主义十分适当,但在如今这种经济结 构下这种政策恐怕难以为继。试想如果香港石油丰富,全部出口到大陆,利润却被几家公司拿走,地价暴涨,政府不加干预,当地民众怎么可能满意,香港政府应该 加大收取房地产业相关税收并增加福利以缩小日益增大的贫富差距。

hkeye 2014-10-09 12:50:13

"2004年至2007年香港出现了较强劲的复苏"---这大概就是为什么2008年港人对中央的认同创回归后最高的原因。

"笨蛋,问题是經濟!" ---克林顿当年竞选时说的话,放在现时的香港也适用.

政治是经济的集中体现。

中央的惠港政策,如何不被扭曲?不被本地大亨截流(而令普通大众根本感受不到惠港政策的优点)?

解决了这些问题,大概港独的问题才真正解决。

Fwd: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走向论坛]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作者:郭玉闪
来源:传知行学术通讯
发布时间:2010年8月08日 00:31

作者按:本文是由传知行研究所整理成册的《思想的蝴蝶》一书的序言,并收录进《传知行学术通讯》2010年第五期。

1

若干年前,当我还在北大校园读书时,苦闷无比,彷徨无地。那时的北大,三角地尚未被拆,但贴的最多的是广告帖子、出租房屋、求购二手自行车等等,少有什么有 质量的信息,讲座倒也不少,可最受欢迎的多半是商业讲座,教人怎么成功发财,怎么成功出国等等。偌大个校园,很难找到多少心意相通的同道,痛痛快快的做交 流。

不仅如此,连可以用于交流的场所也寥寥无几,校内除了一个狭小拥挤的"师生缘"咖啡厅,基本上就剩下未名湖畔的长凳与小树林了。 不过,我在的那几年,还搭了个尾巴;在校外,尤其是东门和西门附近,虽然陋巷平房,但藏着很多妙趣横生的地方,比如东门外的旧书摊、雕刻时光、万圣书店、 闲情偶寄、呼吸旋律,西门外的西学书店、蓝院、镇宇影音等等,都是我在北大期间逗留最多的地方,在酒吧喝酒聊天看文艺片、在书店里淘书、在镇宇淘碟、一杯 白水就可以在雕刻时光或者闲情偶寄与朋友们高谈阔论大半日,这种闲适、随意的日子是我对北大的回忆当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只是,属于北 大学生的这份自在空间,没几年就被北大官方的雄心壮志挤迫殆尽。东门、西门这些在官方看来破破烂烂的地方,为了北大能创建"世界第一流"大学,理所当然的 要为漂亮的办公大楼、金碧辉煌的酒店、堂而皇之的高科技园区让路。于是,继南门之后,东门、西门,一片片的被拆平。与此同时,不仅北大学生,无数流连于北 大的理想主义者、无数抱着梦想来北大听课的旁听生,都渐渐失去了活动空间,失去了在北大的真正立足之地。北大的办公大楼建设的愈辉煌,北大传统里的那份自 由劲就愈少。为此,我的北大老友潜行者曾经写过一篇在校内传诵一时的好文章《最后的叹息》,痛心不已。

实际上,在追求办公大楼这类卖 相的过程中,北大一路丢掉的不仅仅是自由之精神的悠久传统,有些时候为了利益,甚至斯文扫地。最有名的例子是北大南门的钉子户,天光照相馆。2003年北 大为了给资源集团腾出空地,重拆南门建筑,结果遭遇到了南门外小店铺天光照相馆的顽强抵抗。在北大南门口那被推土机修理的七零八落的一片断壁残垣中,天光 照相馆打出了白底黑字的大横幅"北大资源公司蔑视法律…6.26非法野蛮偷拆天光照相馆",底下是半露天的床铺、炊具等,所有愿意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只要 稍微凑近点,就都能在摇摇欲坠的半截墙上读到事情的基本经过。天光照相馆在北大校门口对拆迁的抵抗,在足足两年多的时间里,构成了北大南门最奇特的"风 景"。最可恶的是北大官方的态度,完全是唾面自干,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保持着静默,给人感觉是没把家门口这抗议当一回事。期间照相馆主人悬梁自尽未遂,女 主人李英在南门口对着废墟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个多小时,闻者无不动容。隔一年,突然又天降神秘大火,一流浪汉在天光照相馆废墟悬梁自尽;直到2005年 底,北大突击清理废墟,此事才嘎然而止。至今犹记得,当时我和一些朋友听闻天光照相馆事件时的愕然与心头滑过的颤动。

这样的大学,纵 然被誉为国内最高学府,纵然有过一些令人仰视的过去,也被当权的校长们糟蹋的让人既无法产生敬意,也无法产生期待。这是为什么2007年当我听说北大官方 动手拆除三角地时毫不惊讶的原因。但是,北大官方却还是能继续不断的突破人们的心理底线。2009年,北大教授孙东东发表了"99%的老上访专业户都是精 神病"的高论后,北大不得不从公安局借调大批警力守住北大大门,以防被愤怒的访民们踏破;自此之后,出入北大需要证件就成为常态,北大变成了一座碉堡,和 我们身处的社会一样,"安全与稳定"可笑的获得了北大官方的首席关注,对安全的考虑与保障彻底压倒了北大的自由,套用储安平的名言,自由在北大不是多与少 的问题,而是有和无的问题了。直到今日,每次返回北大,看到一群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保安吆喝着人群逐一检查身份证时,即使已经对北大官方的作为有心理预 期,我依然禁不住从心底涌出一股愤怒与耻辱。

我相信,对北大这种压制校园自由空间、无视北大自由传统的毫无尊严可言的各种胡作非为的 行为,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学生或者校友,都会生出与我一样的情绪。我的一个北大好友,当初听说北大要把东门那片胡同区拆掉盖未名大酒店,愤怒的难以自 己,最后选择电话媒体公开怒斥北大在未名湖边盖妓院。他的这种怒火,在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人的心底都燃烧着,"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当想 到北大校内无处可去,唯独剩下西门东门这些小巷子里的自由空间,却又因为学校要盖酒店写字楼等被拆除时,压抑、甚至生气发火都是在所难免的。

实 际上,作为大学的主角,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探索是大学最应该尊重并加以鼓励的。一所大学的光荣,不在于这所大学花了多少钱,盖了多少大楼,而在于这所大 学容纳了多少优秀学者教授,教出了多少社会良才。大学的自由精神以及宽容气度,才是这所大学的灵魂,有这样活泼泼灵魂的大学,才是真正有尊严的大学。当一 所大学变成了一座碉堡,比如现在的北大,即使盖更多的大楼,也是无法替它多挽回哪怕一点尊严的。

在北大这类学校里,学生在创造自由生 活方面的活力是无与伦比的,根本无需额外的设计与引导。一代代,总是会有学生站出来乐此不疲的牵头做事,办社团、办沙龙、办刊物、关心社会问题、关心公共 事件;哪怕有些时候这种开创自由的努力遭遇到严厉的压制,有些人甚至因此遭遇牢狱之灾,北大学生依然乐此不疲。只有最蠢笨的学校当局,才会一方面想着建成 世界一流的大学,另一方面,又对这样一群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创造极力压制,唯恐这些学生"成气候",似乎一流的大学与一流的工厂一样,需要的是一群守纪 律的、受过良好训练的听话的学生工人。

2

这种压制的极端,就我在北大的经验,还不在于把北大东门西门的胡同消灭 掉,而在于对学生自发运营的网络论坛的毁灭。这才是对高校残存的一点自由的最重大的打击:从2004年开始,在北大带头之下,全国高校BBS要么剿灭要么 收编,本来借助网络已渐成气候的高校自由氛围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我在北大的时候,北大有一个全国高校最红火的高校论坛,叫一塌糊涂 BBS。一塌糊涂BBS宽松、灵活、自由,它的出现是高校BBS的顶峰,在最后被强行关闭时一塌糊涂已经拥有30万注册用户。这么庞大的一个BBS,最早 却是一个北大学生Lepton不经意间创造出来的。那是九十年代末,网络开始普及,Lepton自己编程,自己购买服务器,为了能容纳更大浏览量,托管在 北大机房里;因为这是纯粹学生自发做的论坛,论坛上所有的规矩都是学生网友一起制定出来的,充满了民主规则,版主、站务都是要竞选上台,有任期,也有监 督,搞的有模有样,而且因为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所以网站上几乎没有多少言论上的控制,即使有,也是在众人理解范围之内;久而久之,愿意到一塌糊涂网站上 注册发言的学生、老师自然越来越多,以至于北大官方BBS几乎陷入无人理睬的境地。

有一塌糊涂BBS的那段日子,是我在北大最快乐的 一段时光。通过一塌糊涂,我突然发现了许许多多同道,在没有一塌糊涂带来的公共生活之前,他们和我一样,都在北大某个角落里默默的孤独的过着苦闷的日子。 一塌糊涂带来了一个最重要的版块,叫公民生活版,我们大多都聚集在这个版块,分享信息,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各类话题,甚至一起设计行动,一起创造出了很多有 趣的生活形式。我在北大最后一段时间里所参与的公民行动,比如北大选区的人大代表选举活动等,几乎都是从这个版块开始的。当然,从公民生活版,从一塌糊涂 开始酝酿的行动,最著名的当属许志永滕彪俞江三博士在2003年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发难。

通过一塌糊涂,我和几个朋友一起主持,开始搞 一个网络之下的沙龙聚会,最早叫柚子party,在北大哲学系一个女博士黄芸宿舍里定期聚会,每次邀请一位老师或者有故事的学长主讲,其他人边吃柚子边参 与讨论。后来人员渐渐增多,就转移到北大静园草坪,改名为草坪沙龙,形式不变,依然有主讲,然后讨论,但是主讲的主题限定在成长经历上,也就是说,获邀来 主讲的师长,与我们校内一塌糊涂网友分享的主题不是他们的理念而是他们的人生故事,他们是如何成长的,如何在人生某个时刻有思维上的转变,人生一些关键时 刻如何做出选择等等。草坪沙龙的交流前后断断续续搞了有两年,请来主讲的人有余世存、戴晴、刘军宁、郑旭光、胡佳、摩罗、黄钟、胡杰、崔卫平、余杰、薛 野、王怡、陈永苗等等。

没有任何悬念,我们在校园内实践的这种生活形态没开始多久就受到校方的直接压制。除了让院领导找我们谈话之 外,北大校方最有意思的做法是,每次在草坪沙龙正式开始时间之前半个小时,就会安排校工打开静园草坪上的水龙头,开始喷水。目的很显然,就是让我们无法停 留在草坪上。我们只好每次都先在草坪碰头,然后再在校园内到处找空地,只要能盘腿坐下即可。想转移到室内基本是不可能的,教室团委是不会批准的,咖啡馆只 有一个地下一层的师生缘可以用,但既昂贵又音效不好。

紧接着就是直接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了。这个决定引发了非常强烈的反弹,北大法学 院贺卫方教授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向校长许智宏写了一封公开信以示抗议,许智宏没有回应;我和另一个北大好友,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在北大静园草坪举行 了一场聚会,在纪念一塌糊涂五周年的同时集体抗议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结果是当天整个静园草坪被团团包围,除了给我们这些当事人带来新风险外,丝毫没有改 变一塌糊涂死亡的命运。

在压制网络自由方面,所有的高校包括北大在内,简单直接,并且赤裸裸毫无掩饰。北大关闭了一塌糊涂之后,学生 唯一可去的只有官方BBS了,在官方BBS上,学生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而且就算是这么一个无趣之极的官方论坛,还不允许校外人员注册。总而言之,高 校学生被用剥夺表达自由的方式圈养起来了。

3

胡适先生说过,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的起来的;确实,在奴才横行的国度里,是容不得自由的生活存在的:从限制活动场地,到封闭高校论坛;高校里最能生发出自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被高校官方一点点的监控、禁止。

但 是,实际上,对自由生活的向往是人的天性,又哪能真正被封锁住?就像梭罗在《公民不服从》里评论他因为拒绝缴税被关了一夜的经历时说的,他忍不住被当局的 愚昧雷倒,当局居然以为他不过是一堆可以被禁锢起来的血啊肉啊骨头,是可以被威胁的。实际上,当局显然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他们能惩罚的不过是他的身体,而 他虽然身在监狱,但一刻都未曾感觉被限制,所以每当看到当局辛辛苦苦的试图用一扇门关住他的思想,却不知道他们一转身,他的思绪就随着他们的身影自由的从 囚室穿越而出时,他都要忍不住笑出来。

米尼奇克先生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民主,但也没有绝对的独裁。后极权社会的特征,就是看似一切都被垄断隔绝,一切都强调服从与秩序,却依然挡不住人们对各种生活可能性的探索。对此,我在北大生涯里深有感受。

北 大在很早以前,还有一个内部网络论坛。这个论坛最初就是由一个宿舍发展出来的,开始是联网打游戏,后来就发展成两个宿舍连在一起,接着就扩展开了,开始是 一整层的宿舍互联,然后是整个宿舍楼;这个宿舍楼是男生楼,旁边有一个女生楼,女生楼里的女生强烈要求也加入这个男生宿舍楼的内部网中,于是这两座楼也联 网在一起。网络一旦变大,所能容纳的信息就成几何级数增加。在这个两座楼的内部网里,几乎什么都能找得到,包括政治禁忌片或者文章等。我到北大那会儿,就 是从这个内部网里第一次找到并观看了《天安门》这部片子。这个自由小空间的命运与一塌糊涂不同,在后来互联网大行其道的日子里,这个内部网也挂在了互联网 上,直到今日还依然存在,形式上与过去一样,依然保持一种小圈子文化。

还有由我师弟李英强主编,我也参与制作的刊物《大风》,前后编 了有十一期。这本同仁刊物,立意就是哈维尔的"生活在真实之中"。由于在校内办这本杂志,所以虽然《大风》言论尺度很大,而且关注各种社会问题,但是在一 年多时间里始终没有遇到什么直接麻烦。这本杂志,虽然编辑队伍基本上只是北大校内一群学生(校外最重要的团队成员是思想家余世存),但因为杂志的成熟与高 质量,我一直视之为2000年后出现的最好的民间刊物之一。

我在北大做草坪沙龙时,在打游击战的状态下,也有一些趣事。有一次,在草 坪沙龙开始之前,校工又在喷水,于是我就上前去与其聊天,这位校工是年轻人,因为喜爱诗歌跑来北大混课,居然还在校内找到了这份工作,可以边干活边蹭课。 他也对晌午时分给草坪喷水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对文艺的爱好,我们有一些共同话语,最后他在了解情况之下,答应我以后只喷半边草坪,给我留下半边草坪。

还 有一件趣事。2003年,我在北大与另外几个朋友一起推动人大代表选举程序的变革,那时候隔三岔五就与北大老友王彦一起去找负责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张彦谈选 举程序的问题以及北大选举过程中的种种不当现象。张彦应该是不堪其扰,指示我和王彦各自院系的领导找我们谈话,大概是用组织的名义温和劝告我们应当注意行 止,不要对选举太过于热心。找我谈话的是学院里的党组副书记,中年女性,我们谈话一个多小时的结果是颠覆性的,这位副书记居然勾动起她在八十年代北大生涯 的回忆,那时候的北大学生在选举活动上非常活跃,很多校园风云人物都参与了海淀区人大代表选举,包括6.4之后从体制内出走异国他乡的张伟,当时张伟是学 校学生会主席,而这位副书记,大概当时也是在学生会张伟身边的一个小干部,当年的选举岁月至今留存心底,多年的体制生涯也未能完全消磨,在与我谈话那一刻 忽然恢复,于是,我与她的谈话变成了交流,最后她甚至把她手里掌握的一些材料都给了我复印,包括最关键的海选候选人名单以及领导从这个名单圈定出来的正式 候选人名单,这对我们后面的行动助益甚多。

4

我们在北大校内探索出来的所有这些生活形式中,最影响人的还是与各 种师长的接触。犹记得接崔卫平老师来北大讲座时,那天依然是水漫草坪,所以我们只好转移到西校门附近的观景亭,在路上我向她介绍草坪沙龙的情况,她听之后 评论道,最重要的一个意义是让参与沙龙的同学发现生活还有如此多可能性,通过了解这些师长的各式各样的人生道路,为他们提供一种生活可能性的线索。此评论 精辟异常,至今铭刻内心。

与师长们接触中,最触动人的,莫过于他们所严肃实践的一种生活理念,这些理念与主流思维彻底不同,而且这些 理念之下的生活完全迥异于主流生活方式,这对于在中国上了大学才开始真正自主思考的年轻人来说,一定会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最低最低就是从无数年被灌输出来 的满脑子"绝对真理"中走出,开始了解或者接受世界的丰富性。显然,这正是自由的开端。

比如关于生活的物质需求,余世存在草坪上跟同 学们算了一下,说他一个月需要2000就足够,吴思老师只需要900,王力雄则只需要500;比如关于社会问题的关注,胡佳在草坪上跟同学们讲了整整4个 小时,说他在可可西里保护藏羚羊与野牦牛队同生共死的经历,他去河南艾滋病村关怀艾滋病人以及河南艾滋病人不忍卒闻的故事,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也听的大家 热泪盈眶难以自己;再比如对生死问题的思考,摩罗在北大西门旁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非常真诚的袒露他当时的心迹,那时他一度徘徊到自杀边缘,无论如今他的面 目如何,那会儿他对生死问题的严肃思考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还有人生道路选择,梁晓燕老师在草坪上与同学们分享了她二十多年的丰富的人生 变化,从最早的革命青年,到《走向未来丛书》,到八九6.4,到自然之友的创办,到各种NGO活动,她的生涯几乎就是一部公民社会在中国的发展史;至于人 生甚至家庭与大时代的关系,戴晴老师的故事特别引人入胜,从她的祖辈到她的父辈再到她自己,听她说她的家庭往事,遥远的历史变成可以触摸的事实与感受,那 么真切。等等,等等。

这些直接的触动,对被遮蔽了十几年、如今正处于自己人生选择关头的年轻人而言,简直是一顿顿豪华大餐。生活一下子生动起来,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那 几年,也正是风起云涌的几年。互联网正在慢慢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获取信息,其中,2000年的《思想的境界》网站是最重要的地 标;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互相关心、交流,然后开始在网络之下交往。而且,最重要的,我们开始学会了在生活里反抗,学会了拓展自己的生活,学会了关怀 社会。

2000年初,当时我刚来北大,就遇到北大学生的集体抗议,北大小师妹邱庆枫在回昌平校区路途中遭奸杀,消息传回校本部,学生 要纪念,学校当局却不批准,于是学生在静园草坪聚会、发表演讲,要求与校长对话,当时的校长许智宏可笑的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双方一直对峙到深夜。学校的 弹压所引发的学生抗议完全出乎当局意料,期间学生在校园内游行,还差点冲出校园演变成一场学潮。

那是我第一次朝拜北大三角地,去的当 日,就淹没在三角地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之中,看到了许许多多对当局的猛烈质疑与公开批评,有些大字报上甚至还有论战,不同的观点在上面互相反驳,一如现在我 们熟悉的网络论坛上的笔战。百年大讲堂的西侧,学生自发设了一个简陋的灵堂,长长的烛泪就像两道血丝,从百年大讲坛西侧一路蔓延到三角地,令人无法不动 容。

邱庆枫事件的结果是校方让步,允许学生的公开纪念。那是2000年5月底,已经逼近6.4。估计当局也有所顾忌,害怕事态不可 控。但紧接着,邱庆枫事件没过去多久,一个北大学生江绪林突然贴出海报,宣布他要纪念6.4,要在六月三日晚上8点在三角地点燃起"第十一根蜡烛"。那天 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急急忙忙奔赴三角地守候江绪林点燃蜡烛的那一刻,三角地边广场显然有不少怀相同心思的同学;结果侯了三个小时,只见三角地人来人往,一切 正常;后来方得知他与另外一个同学刚到三角地就被控制了。第二年,江绪林又在三角地贴出海报,以基督徒的身份要为6.4做和解的努力,他宣布要在六三当晚 到北大三教演讲。当晚,我们早早的到教室,守在三教门口,然后看见江绪林远远的走过来,突然一辆面包车在他身边急停车,下来几条大汉,一把拽住他,七手八 脚塞进面包车后扬长而去,我们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面面相觑的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江绪林在2000年9月份时还做 了一个很猛的行动,他有一天宣布要在北大成立自治学生会,然后编了一份意见调查表,挨个宿舍让同学们表态。他的这次行动是我和他交往的开始,我在网吧里很 激动的跟他写信,与他探讨行动的策略。来年当他在6.4演讲前夕被带走后,我还在当晚深夜找到他宿舍,与刚刚被放出来的他一起安坐在宿舍阳台讨论基督教信 仰。

这些以及其他类似经历构成了我和其他一些朋友们的生命里的反抗底色。在随后的岁月里,当互联网真正带来了中国公民社会的成长时, 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其中。2003年,张大军从关天茶舍网上论坛开始做网下的网友聚会"公民半月谈",我则与许志永开始创建以个案维权为 主的公民组织:阳光宪政(后来改为公盟)。同时,也与记者王克勤一起,开始学术与调查的结合:从出租车业开始,努力推动垄断行业的去垄断的改革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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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被很多人称为公民维权元年,也被视为公民社会在中国大发展的起点。现在回顾起来,我们几乎可以说,我们创造出了多少种生活的可能性,我们就为公民社会的多拓出了多少条道路。我们创造出来的生活可能性愈多,我们所容身的公民社会空间就愈大。

当 然,这一切生活实践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我们今天熟悉的网络上交流吵架、网络下聚会读书继续交流这样的生活方式,最初在中国出现时,就有一些人为此付出 了惨重的代价。最有代表性的是杨子立等新青年四君子的获罪判刑以及北师大女孩刘荻的被捕。杨子立等从网络上互相结识后在网络下聚会,只是尝试组成一个共同 读书交流的联合体,就被以颠覆国家罪判以8年、10年的重刑;而刘荻只是在内部论坛里说了一些出格的话,也遭逮捕。这两个案子在全世界舆论以及网络上引发 了对当局的激烈谴责和普遍抗议,这使得当局在重新面对越来越多类似行为时选择了纵容。这都是2003年之前的事情。

2003年之后也一样。公民社会的每一个进步或者退步,都伴随着很多代价。很多勇敢的人站出来了,但同时也开始经历一种有高度政治压力的生活,这些都已载入中国人探寻自由的历史之中;他们中的有些人,为他们选择的人生道路家破人亡,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不 过,无论是在北大校内的生活,还是毕业后在社会上的生活,我所经历的让我相信,自由是封锁不住的,纵使需要我们不停的为此支付代价。就这么几年,热爱自由 的中国人创造了多少革命性的自由边际啊:从各式各类的公民行动、维权、信息公开与民告官,到草泥马、到个人博客、到twitter、到遍地开花的公民记者 们,这些中国式的自由生活方式,已经成了转型中国最大的特色,永难消除。

同时,我也相信,中国绝无走回头路的可能。在不断融入全球化 的过程中,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而在信息高度流动,信息技术层出不穷、公民意识日益强化的今日,靠封锁消息、靠恐惧维持社会控制、靠民粹式的爱国主 义维系人心的极权统治方法,即使再顽固,也只有日薄西山一条路。

我相信,对中国未来悲观的也好,乐观的也好,我们今日所尝试自由生活 之种种,都在重塑中国特性:这个特性里,公民意识与自由色彩只会愈来愈重;毫无疑问,走向公民社会、走向自由,这是中国的一条不归路,就像许巍在《蓝莲 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 你对自由地向往";嘿,朋友们,我们且走着瞧吧。

潜行者:未名湖,我的最后叹息

潜行者:未名湖,我的最后叹息

(2011-09-05 09:5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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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注:潜行者是我多年老友,北大历史系青年教师。这篇文章是他的名著,写于2003年,回忆的是我们那个年代(90年代中后期)的北大-关于她的一切细节: 这一切在99年的大拆迁中被毁灭。甚至他写此文时的北大也已和今天的北大间隔几世几劫。但每次重读这篇《叹息》,总能捕捉到一丝当年的影子。

不过上一次读此文也是几年前了。今天担心:这篇文字本身不会也已在互联网上消失了吧?搜了一下,还在。为防万一,在我的新浪博客和墙外博客同时转发,做保存之用。也为了让当年的北大在爱过她的人们心中不死。


潜行者:未名湖,我的最后叹息 (2003)


         自从听到未名湖要对外开放的消息以后,我就想写一篇文章,以纪念这些年中曾经影响过我的生命,又从我的生命中流走的那些珍贵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它们已经所 剩无几了。但因为懒而且忙,始终没有提笔,总想把它留到那最后的时刻再写吧。昨夜在45楼东侧被一辆小轿车撞伤之后,我突然感觉到人世的无常,不能由自己 把握的事情实在太多。深夜躺在床上,被撞伤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我久久不能入睡,这些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幕的重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记得六年之前的那个初秋,一辆大客车载着我驶入北大,是从西侧门进来的。我看到了勺海的荷叶、静园草坪读书的人们和那些古老的承载着历史的建筑,车 在一教前面拐了弯,新图书馆在打地基,再往前面是刚刚封顶的光华楼。车在电教前面停下了,我看到了老学三食堂和老讲堂,我穿过南门内的林荫道,打量着两旁 那些青砖青瓦的三层楼房。北大给我的印象是沉静的,朴实的,深邃的,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从容,却又仿佛蕴藏着你所无法看透的东西;每一座房子,每一棵 树,仿佛都在对你讲述它们曾经目睹的故事。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从此以后我的生命就会和这座校园紧密联系在一起,也许永远也无法分开。

  我还记得那座老讲堂,它的外表实在不起眼,一色青灰,破旧的大门,东墙上漆着大字的校训。我们这一届的开学典礼就是在这座讲堂里举行的(当时没有想到我们是在这里举行开学典礼的最后一届),讲堂里黑洞洞的,椅子也很破旧了,主持典礼的是前校长 陈佳洱,那时他上任不到一年;我还记得主席台上坐的有陈章良,当校长介绍到他的时候,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连校长也感到意外,只好尴尬的笑了 笑。的确,那时正是陈章良风头最盛的时候,在我们这些初入北大的学生眼中,他几乎就是北大的代名词。除了少数人以外,我们这一届的文科学生大概没有人再踏 入这座讲堂,因为我们都被"发配"到了昌平,我们甚至没有机会在里面看一场电影(我还记得那门口的电影海报,破破烂烂的贴在大木板上,内容好像跟现在也差 不多)。但我有幸成为这少数人之一,因为我参加了那年的新生文艺会演,还有幸登上了舞台,我们的节目是一个四重唱,我只记得当时很紧张,后台很窄很乱。那 天晚上的两个女主持很傻,说话不得体,上台不久就赢来了一片嘘声——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北大的嘘声,很壮观,以后我也跟老生学会了,用舌尖抵住上颚,把气流 挤出来,发出"嘘"的一长声,确实很解气。轮到我们上台了,也许我们那天的服装确实很土,一上台就引发哄堂大笑,还有人嘘,我的脑子一下子发蒙了,只看到 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首歌唱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后台——其实我们唱得不错,因为我听到前排的观众鼓掌了,对于真才实学,北 大人是向来不吝给予掌声的,在这个地方,没有真本事,你就别想上台亮相——那天我们还不是最惨的,因为那两个女主持整整被嘘了一个晚上。

  老讲堂和老学三围起了一块空地,栽满了茶杯口粗的柿子树,学生都叫它"柿子林",周末这里是学生的跳蚤市场,也有一些旧书摊。等到每年夏初毕业生快离 校的时候,会在这里摆摊卖些旧书旧货,跟现在差不多,不过场面比现在大,整个柿子林和三角地都是。大一下学期的那个初夏,我从昌平过来,正赶上毕业生摆 摊,我和一个同学去看看,买了几本旧英语教材。我印象最深的是从一个法律系女生手里买了一本《罗马法》,我还记得她当时赤着脚,盘腿坐在地上,那样子真可 爱,她对我说:"这是我大三时候的选修课,只要两块钱。"我毫不犹豫的掏出两块钱,买下了那本书,它现在应该还躺在我书箱的某个角落里——不知道那位师姐 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从心底里祝福她。当时我对同学说,再过三年,我们也该在这儿摆摊了,那时并没在意,没想到一晃六年就过去了,到今年夏天我就该摆第 二次摊了。人生如白驹过隙,可悲,可叹!   我还有幸看到了老讲堂和老学三拆毁时的场景,那是96年的冬天,在瑟瑟寒风中我面对着一片废墟,觉得有些凄凉,但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被拆的是老二教,大概在今天理科楼群的位置。我没有亲眼见过这座建筑,不过听一位老师说它是当时北大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二、三百人,在八十 年代初文史哲最热的时候,文科的必修课好多都得在这儿上——那时文、史、哲三个系,每届都有一百到两百本科生,是文科最大的系,今非昔比了。他还跟我讲起 他们第一次上中国通史,就是在这个教室,中文、历史两个系的学生,把教室挤的满满的,历史系那位身材瘦小却神采奕奕的老先生(当时他只有五十多岁,如今已 年过古稀),大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巨大的、苍劲有力的"史"字,当时所有的人都震撼了,也许就是那一天他决定将来要研究历史。

  后来,拆房的狂潮转移到了校外,首先被拆的是从海淀南路(随着中关村西区的建设,这条路恐怕要永远消失了)通到黄庄附近的一条斜街。那地方我去的不 多,只记得两边都是饭馆、发廊和卖各种小商品的商店,也有一些卖打口带和CD的,拆了这个地方,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接着就是打通北四环,拆到了小南门 口,拆到了我们的大本营。那时候从小南门出去过了马路,就是一串很有意思的小胡同,军机处,老虎洞,果子市,这些熟悉的要命的地名现在已经长眠在四环的滚 滚车轮下了。这里有我们常常出没的小饭馆,一进军机处,是"大妈"和"小地方",向前到路口,是"马加利",往左拐是"未名",后来还有"高品"和"广 元",往右拐向图书城走是"小四川","义佳"和"温州",这还不算临街的小吃摊——那里的刀削面三块钱一大碗,比现在面食部的量大又好吃。算起来,几乎 在每一个小饭馆里我们都喝醉过,骂过,吐过,还有人哭过——记得大一在昌平,我们屋的老大倚老卖老教育我们说,一个男人要成熟起来,第一要吐酒,第二要失 恋,就是在小南门外的这些酒馆里,我们一天天成熟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借着酒劲纵论天下,畅谈古今,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瞪眼,争的面红耳赤,酒喝高了,夜也 深了,酒馆关门了,大家就摇摇晃晃的翻过小南门,各自回宿舍睡觉,第二天该干嘛干嘛,又过了几个星期,郁闷了,大家再凑钱,出去喝酒。在那样的日子里,我 们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谁也不去想将来找什么工作,挣多少钱,娶什么样的老婆,买什么样的房子,大家好像都觉得这风花雪月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到头。

  那时候图书城的步行街往北是一条土路,与老虎洞相接,两边都是服装店和音像店,人来人往,大喇叭放着音乐,很脏很乱很嘈杂,但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很 安心,好像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那时还没有严厉打击盗版,在这条街上一天到晚都挤满了卖盗版CD、影碟、打口CD、磁带的小贩,我记得磁带开始是五块一 盘,后来十块三盘,盗版和打口CD在十块左右(当然比现在贵,但是品种也多的多)。就是在这条小街上,我奠定了自己古典音乐收藏的基础,也认识了几个很豪 爽的朋友。那时每个周末的下午,我都要揣着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几十块钱,穿过军机处和老虎洞,到新华书店旁边的那间平房里,看看新到的唱片,那是我每个星期 最幸福的时刻,当时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钱太少,不得不忍痛放弃好多心爱的唱片(虽然以后慢慢也都收的差不多了),而对选了又选才买下的,总是视同珍宝,听了 一遍又一遍。现在经济宽裕些了,买唱片也大方多了,但好像再也没有当年那么多的精品,再也没有那种对音乐如痴如狂的投入,也许我真的不再年轻了。记得当年 在那家店里,我和两个常来买唱片的朋友一起试听一张里赫特五十年代末录音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当那一段洪钟般的和弦奏罢,第一主题如滚滚的顿河 水一样奔涌而出的时候,三个人不由得同时大叫:"好!"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是我再也回不去了。那座平房已在99年冬天和其它小店一起,被拆成了一片 废墟——还有老虎洞以南的那些老房、小巷。我还记得海淀基督教堂,它是那么渺小、朴素,但每次深夜我从它旁边的小巷走过的时候,那昏黄的灯光总使人沉浸在 一片静谧和安宁中。当我看到它孤零零的矗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时,我除了哀叹,毫无办法。后来这里就成了一片工地。再后来成了车水马龙的大道,那些卖CD 的哥们儿也都各寻生路去了。如今,当我注视着四环路上滚滚的车流,当我小心翼翼的从车缝中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努力想要回忆起当年的景象,但却总是徒劳,难 道几年的时空转换就足以造成分隔过去与未来的鸿沟吗?我惨然,颓然,惘然。

  大概是99年的时候,拆迁的浪潮波及到东门外的成府。与小南门外的喧闹市井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那时候我经常骑着破旧的自行车绕过未名湖南 岸,拐进博雅塔与东操场之间的那条小路,出小东门,在竖立着"万圣"招牌的那个路口向右拐,一路上人的心情都是那么安逸、闲适;不急不慢的蹬着车,欣赏着 一路的景致,灰色瓦房顶上咕咕叫着的鸽子,胡同口聊天的老人,推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的小贩,这是最典型的老北京的平民生活,节奏舒缓而回味悠长。"万圣"就 隐藏在这条小巷里,那时它是一个很小很简陋的书店,如果它是在繁华的大街旁,恐怕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这却是一个全北京乃至全国的读书人都非常熟 悉的名字。当你从外面的花花世界走进这条小巷的时候,它的宁静已经洗去了你心头的尘埃,使你能够在那间书屋里享受一个下午的读书生活。"万圣"的地方虽 小,书却很齐全,从国学到西学再到艺术,我所感兴趣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尤为重要的是,这里完全没有外面的商业气息,来的都是读书人,书店里除了翻动 书页几乎没有其它的声音,在这个环境中人感到很从容,没有任何压力,只是随着自己的兴趣一本书一本书的翻下去,不知不觉就打发了几个小时的时光。虽然因为 经济的关系,我看书的时候比买书多的多,但这里的营业人员从来没有任何表示。我还记得万圣书坊里那位卖书的阿姨,南方口音,说话慢条斯理,态度总是那么和 蔼而优雅。拆迁之后,万圣搬到蓝旗营,地方大多了,但书却并没有增添多少,反而由于地方大,找书更加不方便了;人多了,心情就不那么平静,走马观花的看一 看,就不想再停留;那位阿姨也没有看到,大概退休了——不过还好,总算没有象国林风那样变成一个集贸市场。

  说到书,不能不提到小东门外的旧书摊。在98年以前,从小东门出去往北靠着学校东墙,旧书摊绵延五六十米,大概总有四五十个摊子,每天从上午十点直到 傍晚。现在校内的周末书市可以说就是它遗留的一点尾巴。我开始逛书摊已经是98年春天,接近它的尾声了,那时如果上午三、四节没课,我都要骑车出小东门淘 旧书。当时摊多,书贩之间的竞争激烈,侃价比现在容易的多,我最早的一批藏书就是在这儿积累起来的。我的一套《莎士比亚全集》,前后用了四年才凑齐,有好 几本就是在这里买的。98年初夏,大概是为了配合百年校庆整治学校周边环境,城管开始清理东门外的书摊,起初我还不明白,怎么昨天还那么热闹,一夜之间就 无影无踪了;问了路边小卖部的大爷才知道,城管开着大卡车,收缴了满满一车书拉走了。此后虽然还有几个书摊打过一段时间的游击战,但最终扛不过城管的反复 "清剿",几个月后终于销声匿迹了。98年的校庆带走了很多东西,这书摊就是其中之一。我始终搞不明白,在小巷里摆摆书摊,对广大师生都有利,居委会还能 收点摊位费,有什么不好?(现在东门外变科技园了,看来书摊的消亡是迟早的事。)现在校内的周末书市有时间限制,而且摊太少,要价就高,潘家园的摊多,但 是路太远,都没有原先东门外的书摊那么惬意了。

  成府的小巷里还有一个给我的生命留下烙印的地方,那就是"雕刻时光"。这家小咖啡馆离万圣不远,大概是95年前后开的吧,许多人应该都去过。老板是个 台湾人,热爱艺术电影,店名就取自塔可夫斯基的名著《雕刻时光》;他从台湾搞来了很多影碟和录像带,那时候在北京这些还都是非常难得的。每周四和周六晚 上,"雕刻"都有艺术电影专场,地方很小,座位有限,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设备也很简陋,只有一台彩电,一台录像机和一台影碟机。"雕刻"每半年会出一 张电影放映片目的单子,设计的很别致,贴在临街的玻璃窗上,也送给来看电影的顾客,我现在还收藏着好几张。在这里看电影只要最低消费十块钱,我一般是冬天 要一杯黑咖啡,夏天要一瓶青岛啤酒。我是在1999年的秋天才由一个朋友介绍,到雕刻时光看电影的,记得第一次看的是阿尔莫多瓦的《活色生香》,没什么感 觉(直到现在我也不喜欢他的片子);第二次看的是库兹图里卡的《流浪者之歌》,感觉有些不一样了;第三次是米哈尔科夫的《套马竿》,我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而第四次看的就是塔可夫斯基的《镜子》,整个过程如同在梦境中,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呆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电影竟然可以这样拍,那天晚上我是和一个师兄一 起看的,出来以后一起去了广元,一边喝酒一边聊这部片子,聊了好几个小时。从那以后我的精神生活中就多了艺术电影这一根支柱,一年之中,在"雕刻"看了塔 可夫斯基的《乡愁》和《牺牲》,伯格曼的《犹在镜中》,安哲罗普洛斯的《流浪艺人》和《永恒的一天》,还看到了塔可夫斯基的那本《雕刻时光》,看到了绿色 的封面上大师那深邃的目光,虽然座位很挤(看几个小时电影往往腿都会坐麻),音像效果也不好,但看电影的人都很投入,没有人说话,甚至很少有人咳嗽。

  后来小东门外开了"镇宇",开始是卖纸袋装的刻录碟,逐渐的DVD也越来越多,我的不宽裕的生活费又要节约出一部分来买片子。再后来图书馆在周五下午 开了艺术电影专场(相信这也是一批影迷推动的结果),北大的艺术电影事业进入了黄金时代,在这种潮流下,才有了新青年的"电影夜航船"和一塌糊涂的"电影 艺术"版。电影也让我认识了一批新朋友,记得那是"电影艺术"刚开版不久,我和dailily在版上争论一个关于塔可夫斯基的问题,往返五六个回合(相信 直到现在这仍然是"电影艺术"版最精彩的争论),最后我决定给他发一封信,那天晚上,我们在38楼楼下聊到凌晨3点,从电影聊到古典音乐,从学术聊到政治 再聊到北大当前的状况,双方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实乃平生第一之畅谈。通过他,我结识了与他同宿舍的soren,我们这几个人,连同电影版的开山版主 buck,成了该版的主力。现在soren去了国外,dailily因为忙而不太上网了,buck毕业之后也卸任了,电影版的园地日渐荒芜,除了我和少数 几个人隔三差五的转几篇文章活跃一下气氛,这里已经变得和"影视杂谈"没什么区别了。图书馆的艺术电影专场,由于观众太少无法保证收入,在今年初转到地下 小录相厅,片子的质量也差多了(这大概是主力影迷星散四方的结果),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去。"雕刻时光"的专场也越来越"小资",大师的作品越来越少,兴趣 逐渐转向近年来的新导新片,让我越来越失望。看来这个"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无数经验证明,日益强烈的衰退的趋势总预示着最后的时刻将要来临。成府最终也难逃厄运。99年秋天打通中关园到清华西门的大路,成府的东半部分成了牺 牲品。万圣和雕刻虽然劫后余生,但路修好以后,原来小巷的平静被打破了,在万圣看书不时能听到马路上的车声。一年以后连这苟延残喘的日子也无法维持,成府 剩下的一半要全部拆毁,用来建"北大科技园",我又要与这一片净土永别了。拆迁之后,"雕刻"搬到魏公村,我再也没去过;万圣搬到了蓝旗营,因为路远也很 少去了;只有镇宇还和原先差不多,它是我保持与电影联系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前一段下过雪以后,我和一个师兄去清华吊谒王国维纪念碑,当时是傍晚,只见小东门外斜阳余辉之下,是一片白雪覆盖的废墟,如同一个个高耸的坟丘,围绕 着作为文物保存下来的蒋家胡同三号(史学大师顾颉刚创办《禹贡》协会的原址)的青砖房;路上少有行人,只有一个卖烤白薯的在寒风中瑟索着。我师兄说这个场 景可以拍一张很好的照片,我想如果将来能拍一部关于成府的电影的话,它可以作为最后一个镜头。

  思绪又回到校园以内,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未名湖。我第一次看到未名湖是开学典礼的那一天,第一印象觉得这只是个大一点的水塘,时值秋初,湖水是深绿色 的,又浑又脏,实在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接下来的一年呆在昌平,所以我对未名湖最初的了解是来自一盘流传在宿舍之间的磁带,"未名湖是个海洋",这也是其中 一首歌的名字——这盘磁带收录的是北大九十年代初的一群学生和青年教师创作的校园歌曲,其中我们最喜欢的是一首《星期天》,日后成了我们酒后必唱的保留曲 目,这盘磁带现在大概很难见到了。"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们就象一条鱼……",那时候对这些话似懂非懂的,只觉得很神秘。那一年我没有看 到海洋一样的未名湖,却看到了干涸见底的未名湖——为了迎接百年校庆,未名湖要进行五十年来第一次疏浚工程。五十年来,湖水第一次被排干了,我和一个实验 班的哥们儿(他们不必去昌平)从冰冻的污泥上穿过湖底,听他说,排水的时候捞上来好多大鱼。那时候觉得这是件好事,但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个不祥的预兆,一个 谶语,海洋一样的未名湖枯竭了,五十年来积累的灵魂被捞起来吃掉了,诗人们无处可逃也干死了——我很荣幸的又成为见证这个谶语的少数还留在北大的人之一。

  接下来的那些年里,我围着未名湖不知转了多少圈,湖边的每一寸土地大概都留下了我的脚印。那时候湖边还没有那么多人,环湖的路上铺的是青石板而不是现 在的水泥,湖心岛上没有那座不伦不类的"现代"雕塑,湖的西南角上也还没有侯仁之先生题字的那块石碑。记得有一个早晨,下着蒙蒙细雨,我在一教上完第二节 课,独自打着伞从楼后的那条石阶走下去,湖边好象只有我一个人,那些经历了数百年风雨的青石板被雨水浸润的滑溜溜的,陈年的青苔好象重新泛起的记忆,湖, 岛,塔,树,全都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中沉默着,那一刻我终于发现了未名湖,她沉静的好象一段无言的历史,一个禅师的哑谜。你不可能站在一旁欣赏她,你只有融 入进去,与那些过去的灵魂一道成为她怀抱中的一条鱼儿,成为那个海洋中的一滴水。

  在那段日子里,每天吃过晚饭,在去图书馆之前,我都要绕到湖边转一圈,在湖北岸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那时湖边好象还没有那么多情侣,座位总是找得到)。 当夕阳接近西山顶的时候,我就骑车绕到湖东岸,停在一个适当的地方,这时西天一片绯红的晚霞衬托着枫岛的树丛和岛亭的尖顶,倒映在镜子一样的湖水中,我觉 得那是未名湖最美的时刻,美得让人不忍离去。

  还有湖南岸的树林,那里有茂密的灌木,喳喳叫着的喜鹊,蹦蹦跳跳的松鼠,一切都是自然天成,没有丝毫人工的雕琢。漫步在其中,你无意中就会发现一块古 老的石碑或者玲珑的山石,而当你存心要去寻找的时候,反而会找不到它。夏秋的雨后在树林中散步,耳中只有水滴落地的嘀哒声,被雨水浸透的树皮散发着浓郁如 陈酒的气息,灌木丛神秘的阴影总会让我想起《镜子》中的许多场景。还有那些开遍山坡的紫蓝色小花,没有人去栽培它们,也没有人去关注它们,它们只是自生自 灭,然而花期却比任何一种名花都长,在每年的春夏之交,它们都用那一片悦目的紫色昭示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在这里,一切都是自由而含蓄的,没有任何外在的 限制,然而一切都恰如其分,各得其所。

  未名湖最大的改变还是在那百年一遇的校庆中。环湖的青石板被撤掉了,铺上了冷冰冰的水泥,一条走了几百年的路就这样寿终正寝;而路边又多了"未名北 路"、"未名南路"的路牌——奇怪,那么多年没有路牌,也没有谁迷过路,现在有了路牌,外来的人还是要问路,我不知道这路牌有什么用处。在湖心的枫岛上竖 起了一座怪模怪样的雕塑,与整个环境是那么格格不入,典雅的枫亭不得不从此与这个"怪物"相伴。湖的西南角竖起了写有"未名湖"三个字的石碑,仿佛一块招 牌立在那里,从来没有名字的未名湖有了自己的"名片",于是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心安理得的倚着石碑照像,拍下他们所认识的未名湖。

  焚琴煮鹤的蠢事还在继续。今年春天大概是园林处最忙碌的日子,他们砍掉湖南岸树林中的灌木,栽上整整齐齐的绿化草,还堆上一块块笨重的大石头。蔡元培 校长雕像背后本来是一片绿荫,现在却变得空荡荡的。他们还不厌其烦的把这些石头"点缀"在湖北岸的草坪上,连石屏风背后土山上的灌木也被砍的干干净净,变 成了光秃秃的石头山。每当我看到那些坐在"石头山"上卿卿我我的情侣时,我总是不由得想起——用个不太文雅的比喻——动物园猴山上互相捉虱子的猴子。现在 的未名湖畔到处是人工的裁制,刻意的雕琢,好象二八佳人脸上拙劣的化妆,原先自然天成的景致被摧残殆尽。我真的不能理解那些当权者,他们难道连一点审美常 识都没有?难道权力与金钱的贪欲胀昏了他们的头脑,使他们仇恨一切出于自然的美好事物,恨不能将所有自由生长的生命赶尽杀绝,将这个世界变成任由他们摆布 的玩偶?未名湖又一次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她一如既往的沉默着,难道她早就清楚,那些逆天妄为的统治者终将受到上天的惩罚?

  还有一个消息,东墙外要建科技园,建成以后,东墙要被拆除,未名湖要对外开放,与中关村融为一体了。那时的北大学子坐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看到的将不 止是一座博雅塔,恐怕还有一片金壁辉煌的高楼大厦(虽然几年前就已经有一座太平洋大厦了),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有一种坐井观天的感觉。据说大学开放是现代社 会的潮流,一所世界一流大学不应该自我封闭。我无意自我封闭,但我必须强调,"开放"不能成为权势和金钱侵蚀、利用北大的借口,"进步"绝不等于抛弃传 统、随波逐流,一所没有独立"校格"的大学无异于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完全丧失了存在的意义,更何来"世界一流"之可言?

  我相信东墙倒塌,未名湖开放的那一天,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以后她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但我不想让我的文字成为一篇提前发出的悼词。我知道那些有权有钱的人们是与时俱进,无可不为的,但我要提醒他们,要当心未名湖底沉睡的那些灵魂,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看见到处的繁华原来是地狱
  不能够挣脱
  爱情将变作仇恨
  是在自己的废墟上
  用卑贱的泥土
  他们匍匐着竖起了异教的神

  还记得高中时中央台放过一部很长的俄国译制片《罗蒙诺索夫》,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罗蒙诺索夫在莱比锡留学的时候,他的老师带他到城市旁边的一座小山上,指着下面那一片美丽的建筑说:"看哪!这是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从那时起我就梦想着生活在这样一座城市里。

  我理想中的北大应该是这样一座城市,在我的记忆中,她也曾经是。那时的三角地还没有被铺天盖地的小广告所覆盖,也还没有咖啡、电脑、自行车一类的商业 宣传。最多的是各种讲座的海报,其中以人文学科占多数,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会有五六场,这一边是唐诗宋词,那一边是存在主义;在教学楼的一片灯光中,不时 会听到某位教授慷慨激昂的演讲声,有时两个相邻的教室,一个是禅宗玄学,另一个是康德、黑格尔,听完了这一场,还可以赶去听下一场。大一大二的时候,几乎 没有哪个星期不去听讲座,直到今天,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一些领域,那一点初步的知识有好多还是在讲座上得来的。除了讲座海报,三角地还是个人发表意见的场 所,你时常可以看到某位才子昨夜刚刚创作的新诗,或是某位哲人冥思苦想得出的高论,或是某位志士忧国忧民的情怀,写在几张白纸上往那儿一贴,不用担心会被 撕或是覆盖。在网络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三角地就是北大的一扇窗口,她灵魂的震颤、思想的运转随时会在这里反映出来。

  如果说三角地是北大的喉舌,那图书馆就是她的心脏,不断的将新鲜的血液补充到全身。我入校的时候,新图书馆刚刚奠基,大二一年的读书生活完全是在老图 书馆度过的。那时的图书馆虽然没有现在大,但也并不觉得很拥挤(或许是学生少的缘故)。从南门进馆(原来的正门东门由于新馆施工关闭,东门前原有一片草 坪,就是现在新馆的位置),二楼201是人文社科借阅室(现在是编目部),旁边是文学图书借阅室,现在旧馆二楼的展厅是总出纳台,最北面的223是文科教 师研究生阅览室(现在是文学借阅室),旁边是外文阅览室,四楼423是文科期刊阅览室。这些都是我经常去的地方,其中223文科教研阅览室更是我的根据 地,在那里我奠定了自己学术生涯的第一块基石,那一段读书生活真是令我终生难忘。

         223主要是为文科教师和研究生的科研工作服务的,同时它也兼工具书室,实行换证发牌入室,对本科生限制发15张牌,我也因此得以步入这个学术殿堂。 223的大厅左侧摆着一排旧书桌,右侧一排书架放的是各类工具书——辞典、年鉴、百科全书——和一些常用的典籍,比如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三通、册府元 龟、大藏经、正统道藏、四库全书,我记得靠里面还有一套《明实录》和一套《罗雪堂先生全集》。从进门处左侧向里拐是书库,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有两排书架, 左边一排较宽的放的是文科各学科的基本研究论著,右边一排窄的放的是工具书。从门口右侧一条狭窄的铁楼梯可以上到二层(这个楼梯太隐蔽了,以至我过了很久 才发现),二层的前半部分放的是一些文史类参考书,有丛书集成初编,十三经清人注疏,新编诸子集成等,还有一些民国版书,如《古史辨》、钱穆《先秦诸子系 年》、陈垣《通鉴胡注表微》、泷川资言《史记会注考证》、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还有49年以前的中研院史语所集刊20本,后半部分全部是线装书(我记 得有清代刊刻的各种丛书和皇皇巨帙的正续《皇清经解》)和老北大及燕大的旧版外文书。

  我第一次走进这个书库的时候,完全被震撼了,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世界,是北大灵魂的中枢,学术的精粹。这里安静的出奇,静的你只能听到自己的 呼吸;那些经历过岁月沧桑的黄色书页散发出历史的气息,从书架之间一步步走过去,两边一排排蓝色的线装书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随手拿起一本书,掸落灰尘, 一页页的翻过去,你甚至不需要阅读文字就能感受到它们的诉说,这里面沉淀着无数代祖先的智慧和生命,贯注着多少学者毕生的心血。就在一次不经意的翻书中, 我发现了扉页上"汪钱(上竹下钱)"的签名,在昌平的时候读过《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我知道他是陈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一位才华横溢的隋唐史专家,在文革 初期被迫害自杀了,当时只有四十多岁——后来我从一位老先生那里得知他是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喝敌敌畏自尽的,当时邻居都听到他临死前痛苦的挣扎和哀叫,但 没有人敢来救他——这本书肯定是随着文革时的抄家而进入图书馆的,在这座书库里,不知还有多少本书有这样坎坷的经历,记录着多少用血泪写成的历史。在这里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历史的沉重,感觉到作为一名历史学家的责任,我必须把前辈留下的财富和重担承接下来,象他们一样,做一根传递火种的柴薪。

  整个98年我几乎全部呆在这里,那是我读书最投入,生活最规律的一段日子。每天只要没课,我就会来这里,虽然本科生只发15张牌,但我很少碰到名额已 满无法入内的拒绝,多数时候,在这里读书的人是不多的,因为教师都有自己的书房和藏书,很少用到这里,而研究生真正来过这里的人恐怕也不多(这或许是北大 人文衰微的先兆,但当时对于我来说却是好事)。这里晚上六点半开门,吃过晚饭,我总是先到湖边转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图书馆,一般总是第一个进 223。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占着一张大书桌,需要什么书可以随便取用,看累了,就向窗外望一会儿,看到的是图书馆一层层的书库,在青灰色的阴影下隐隐露出 整齐的书架和藏书,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书的海洋里。看过以后还要用的书可以先放在一个书架上,不需再用的书放在另一个书架上,每天这里的老师会不辞辛 劳的整理(我一般不愿麻烦他们,总是自己把书放回去)。我记得这里常在的有三位老师,人都很和气,并且精通业务,对同学提出的问题总能很好的回答。我印象 最深刻的还是年纪最大的岳老师,那时他已经快退休了,是一位很慈祥又很敬业的老人,每次闭馆的时候,同学们排队换牌,他总是很正式的把图书证交到你手里, 并且轻轻对你说一声"再见"。每次看到他拖着一条残疾的腿吃力的走来走去,收拾藏书,我的心里总觉得一阵发酸,多少年来他就是这么一丝不苟的工作着,把自 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图书馆。记得我刚到223的时候,把代书板放在书架上找不到了,岳老师扣下了我的图书证,后来我拿着室友从昌平图书馆偷拿的一个代书板给 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这里的代书板都有号码,那一次我费了半天的唇舌才过了关,不过以后他对我还是很和蔼,我因为这件事情对他也更加尊敬了。

  在这里我读完了《史记》和《汉书》各志,然后开始读《左传》,至于随手翻阅过的图书,那就多得记不清了。我逐渐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书架,每一本书,从 来不用借助目录卡片,需要什么书就直接去架上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里的书真是一辈子也读不完,我觉得自己可以一生都呆在这里,除了这儿我哪儿都不想 去。在百年校庆那些喧闹而浮躁的日子里,223空荡荡的大厅里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图书馆厚厚的青砖墙把一切烦扰都挡在外面,我觉得天下最幸福的日子莫过如 此。

那一年秋天新图书馆开放了,原来的人文社科借阅室搬到了新馆二楼,我去看了一圈就大失所望,地方大了不少,可是书还是那么几本,哲学区连商务的汉译名著都 没有,历史区连一套中华版的二十四史都凑不齐,而那些"某某系列"、"某某大全"之类的假冒伪劣"学术著作"却堂而皇之的高倨在崭新的书架上。新馆采用的 是不加分隔的大开间(据图书馆的领导说这是当今世界图书馆的潮流),给人的感觉像个巨大的超市而不是一个读书的地方,书桌就在过道旁,人来人往如同闹市, 让人怎能安心读书?不过当时我并不在意,反正我有223呢,根本用不着新馆。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发生了,那是98年12月的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我象往常一样到湖边溜了一圈,然后就去图书馆。一进南门,我的心突然变得 沉甸甸的,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象平常一样穿过长长的走廊,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步步的向后移动着,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苍凉的感觉,觉得人生就这样 一点点流逝,永不再回来;我从北端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到223门前,只见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明天上午10点,223将关闭,然后搬到新馆一楼,让我们新馆 再见!这一切终于发生了,我如释重负,又怅然若失。那天晚上,我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不时抬头看看这熟悉的大厅,看看那些象老朋友一样的书架和藏书,觉得从 此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我如同一个浪迹天涯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却没有想到它又成了一个生命中短暂停留的驿站。别了,我的223!

  那时心中还存有一线希望,虽然搬到了新馆,书总还是在的。过了几个月,新馆的工具书室终于开放了,我兴冲冲的赶去,但一看这间屋子就觉得疑惑,这么小 的一个房间怎么能容的下223的书呢?我一个书架一个书架的查了一遍,发现这里的书只是原先223外面大厅中的书和一层书库的工具书,而书库里的研究著作 和线装书都不见了。我去问这里的一位老师——原先223的负责人,他有些愤慨的说,223已经是三家分晋了,原先的研究论著都进了大库,线装书归了古籍特 藏部,也就是说223的精华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彻底绝望了,从此那些后来的学子们将再也见不到那座文化宝库,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置身书海的人文熏陶,他们会觉得新馆的那些文化垃圾就是学术——那些 东西充其量只能应付考试和作业而已,而他们可能觉得这些就足够了。悲哉!百年人文荟萃的北大,四、五百万册的藏书,耗资上亿的新图书馆,竟然没有一个让文 科学生读书做学问的地方!一方面大量的书籍放在大库里多年无人问津,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另一方面一些有志于学术的青年却苦于找不到地方读书而在校园里四处 飘泊,同时旧馆的许多阅览室却被改成了自习室——据说这是顺应广大同学增加自习室的呼声,北大的传统是民主的,就是要少数服从多数,但是不要忘记北大另一 个更重要的传统是自由,而自由就是要保护相对弱小的群体的权益,是要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得到充分的发展;在北大这样一个有着深厚学术传统的地方,哪怕99% 的学生都在考托考G,哪怕99%的学生只想升官发财(当然这些都是个人自由,无可非议),只要还有一个人想读书,想做学问,北大的当权者就应当为他们想一 想,他们要求的并不多,一个223就足以满足他们所有的需要,但是为什么你们连一个223都不愿保留下来?

  2000年秋天,在一个朋友的鼓动下,我曾经把这些想法写成一篇文章:《怀念旧馆223——兼提几点对北大图书馆的意见》,由他发到校长信箱,并且复 印了很多份贴到三角地,希望引起同学们的重视。图书馆的领导和老师还是相当重视的,专门开了一个读者见面会,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参加了,倒是学生去的不多, 只有七八个文科的研究生。我最主要的要求就是恢复文科研究生阅览室,但老师们说这不可能,他们说原先的规划是将大馆作为中心馆,满足一般读者的需要,将各 系资料室建设为分馆,为高层次学术研究服务。我说这很好,但是远水不解近渴,在实现这个规划之前,能否采取一些临时措施,暂时恢复223,毕竟拖一年就可 能耽误几个做学问的种子啊。对这一点,他们没有明确的答复。我并不觉得很失望,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报多大希望。如果是在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前期,这样的事 情都绝不可能发生,但是时代不同了,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在考虑将来的前途,考托考G考各种证书;对学校领导而言,只要每年搞个大工程装装门面就可以了,他们 要的是宣传效应,哪里等的及你十年磨一剑去写传世之作,再说就算写出来又有几个人看呢?而我们的老师们在提职称、买房子、评级定岗的重重压力下早就溃不成 军了。在这样一个时代,北大人文精神的凋敝、学术水平的下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223的关门也就丝毫不足为奇了。在现在的北大校园里,有谁还在读古书,有 谁还在谈诗论道,恐怕都会引得路人侧目,视作恐龙。我不敢奢望这样的情况会有根本的转机,但我还是不甘心,难道无数前辈学者呕心沥血的成果,一百年来积累 的学术传统就要断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吗?

  现在的三角地早已成了广告筒和作秀场。98年校庆之后,人文学科的讲座就急剧减少,最初代之而起的是金融保险、电脑网络、市场营销等等"经世致用"之 学,后来连这些都越来越少,我不知道是老师们不愿意讲了,还是同学们不愿意听了,总之讲座这个北大最优秀的传统就在几年之内寿终正寝。现在除了一些小范围 的专业性演讲,我已经很少去听讲座了。讲座没有了,三角地却多了一个新节目——各大公司的商品宣传促销——从康柏电脑到雀巢咖啡再到捷安特自行车,三角地 前所未有的成了一个大商场,每逢这种盛会,我都要想方设法绕道走。也是从校庆开始,校园里的横幅就越来越多,从南门进来,五颜六色(当然以红色居多)的横 幅让人眼花缭乱,什么"某某学术节"(奇怪,做学问的人越来越少,可节却越过越多),"某某文化节","某某工程","某某行动","热烈欢迎某总裁莅临 北大指导演讲","热烈庆祝某系某院成立多少周年",甚至连挖个沟,修个路,也要在旁边挂上一个"安全生产,高于一切",置身其中,我总是怀疑我们是不是 又回到了文革时代。我实在搞不明白,难道在没挂横幅的那些年里北大人就什么都不做?难道我们连这一点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出来宣扬一番,恨不得 让全世界都知道?且不说这密密麻麻的横幅为校园气氛增添了多少浮躁矫情,难道就没有人来算一算做这些横幅需要多少钱,用这些钱可以多做多少实事?在你挂上 一条宣传希望工程的条幅时,你有没有想到用做条幅的钱可以为一个孩子交一年的学费?原先那个含蓄深沉的北大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总是有人批评北大传统的弊 病在于只说不做,我们现在的空谈和浮夸却早已超过了任何一代北大人。这种浮躁虚荣的空气已经渗入了北大的骨髓,毒害着每一个北大人的心灵,但是我们却视而 不见,日复一日的鼓掌欢呼:向着世界一流大学迈进!

  现在我们有了网络,有了bbs,各种信息的传播更加容易了,同学之间的交流也更加方便了,但是在bbs上总是充斥着无聊的灌水文章,庆祝生日的帖子每 天都要被re上十大,隔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出来痛斥三角地的堕落,大家有没有想一想这种现象背后的深层因素是什么?非常简单,一个没有头脑的嘴巴会发出什么 样的声音呢?图书馆里坐满了人,但多数人的面前放的却是新东方教材;豪华轿车大摇大摆的开进开出,而人们就争先恐后的跑去瞻仰这些"成功人士"的风采;没 有人读书,没有人思考,你还指望这样的地方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思想呢?除了人云亦云,除了拍桌子骂娘,在三角地你还能听到多少真正独立深刻的见解呢?皮之不 存,毛将焉附?没有了对人文精神的关怀,对真理的追求,北大就完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未名湖干了不要紧,博雅塔倒了不要紧,但是没有人读书,没有人思考, 没有人做学问了,北大就真的完了!

这里曾经是一个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但是短短几年时间,却变成了一个商人和政客的俱乐部。铜臭掩盖了书香,虚荣毒害着真诚,贪欲压倒了理性。如今行走在校园里,我好象完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不是我认识的北大,不是真正的北大。

  我希望有一天,原先的那个北大能够回来,当我年老的时候,我可以带着我的后代爬上图书馆顶层,指着那一片红墙灰瓦对他说:"看哪!这是科学家和诗人的城市!"

  这是我最大的梦想。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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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论坛] 郭玉闪:自由是封锁不住的

作者:郭玉闪
来源:传知行学术通讯
发布时间:2010年8月08日 00:31

作者按:本文是由传知行研究所整理成册的《思想的蝴蝶》一书的序言,并收录进《传知行学术通讯》2010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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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 干年前,当我还在北大校园读书时,苦闷无比,彷徨无地。那时的北大,三角地尚未被拆,但贴的最多的是广告帖子、出租房屋、求购二手自行车等等,少有什么有 质量的信息,讲座倒也不少,可最受欢迎的多半是商业讲座,教人怎么成功发财,怎么成功出国等等。偌大个校园,很难找到多少心意相通的同道,痛痛快快的做交 流。

不仅如此,连可以用于交流的场所也寥寥无几,校内除了一个狭小拥挤的"师生缘"咖啡厅,基本上就剩下未名湖畔的长凳与小树林了。 不过,我在的那几年,还搭了个尾巴;在校外,尤其是东门和西门附近,虽然陋巷平房,但藏着很多妙趣横生的地方,比如东门外的旧书摊、雕刻时光、万圣书店、 闲情偶寄、呼吸旋律,西门外的西学书店、蓝院、镇宇影音等等,都是我在北大期间逗留最多的地方,在酒吧喝酒聊天看文艺片、在书店里淘书、在镇宇淘碟、一杯 白水就可以在雕刻时光或者闲情偶寄与朋友们高谈阔论大半日,这种闲适、随意的日子是我对北大的回忆当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只是,属于北 大学生的这份自在空间,没几年就被北大官方的雄心壮志挤迫殆尽。东门、西门这些在官方看来破破烂烂的地方,为了北大能创建"世界第一流"大学,理所当然的 要为漂亮的办公大楼、金碧辉煌的酒店、堂而皇之的高科技园区让路。于是,继南门之后,东门、西门,一片片的被拆平。与此同时,不仅北大学生,无数流连于北 大的理想主义者、无数抱着梦想来北大听课的旁听生,都渐渐失去了活动空间,失去了在北大的真正立足之地。北大的办公大楼建设的愈辉煌,北大传统里的那份自 由劲就愈少。为此,我的北大老友潜行者曾经写过一篇在校内传诵一时的好文章《最后的叹息》,痛心不已。

实际上,在追求办公大楼这类卖 相的过程中,北大一路丢掉的不仅仅是自由之精神的悠久传统,有些时候为了利益,甚至斯文扫地。最有名的例子是北大南门的钉子户,天光照相馆。2003年北 大为了给资源集团腾出空地,重拆南门建筑,结果遭遇到了南门外小店铺天光照相馆的顽强抵抗。在北大南门口那被推土机修理的七零八落的一片断壁残垣中,天光 照相馆打出了白底黑字的大横幅"北大资源公司蔑视法律…6.26非法野蛮偷拆天光照相馆",底下是半露天的床铺、炊具等,所有愿意了解事情经过的人,只要 稍微凑近点,就都能在摇摇欲坠的半截墙上读到事情的基本经过。天光照相馆在北大校门口对拆迁的抵抗,在足足两年多的时间里,构成了北大南门最奇特的"风 景"。最可恶的是北大官方的态度,完全是唾面自干,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保持着静默,给人感觉是没把家门口这抗议当一回事。期间照相馆主人悬梁自尽未遂,女 主人李英在南门口对着废墟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个多小时,闻者无不动容。隔一年,突然又天降神秘大火,一流浪汉在天光照相馆废墟悬梁自尽;直到2005年 底,北大突击清理废墟,此事才嘎然而止。至今犹记得,当时我和一些朋友听闻天光照相馆事件时的愕然与心头滑过的颤动。

这样的大学,纵 然被誉为国内最高学府,纵然有过一些令人仰视的过去,也被当权的校长们糟蹋的让人既无法产生敬意,也无法产生期待。这是为什么2007年当我听说北大官方 动手拆除三角地时毫不惊讶的原因。但是,北大官方却还是能继续不断的突破人们的心理底线。2009年,北大教授孙东东发表了"99%的老上访专业户都是精 神病"的高论后,北大不得不从公安局借调大批警力守住北大大门,以防被愤怒的访民们踏破;自此之后,出入北大需要证件就成为常态,北大变成了一座碉堡,和 我们身处的社会一样,"安全与稳定"可笑的获得了北大官方的首席关注,对安全的考虑与保障彻底压倒了北大的自由,套用储安平的名言,自由在北大不是多与少 的问题,而是有和无的问题了。直到今日,每次返回北大,看到一群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保安吆喝着人群逐一检查身份证时,即使已经对北大官方的作为有心理预 期,我依然禁不住从心底涌出一股愤怒与耻辱。

我相信,对北大这种压制校园自由空间、无视北大自由传统的毫无尊严可言的各种胡作非为的 行为,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学生或者校友,都会生出与我一样的情绪。我的一个北大好友,当初听说北大要把东门那片胡同区拆掉盖未名大酒店,愤怒的难以自 己,最后选择电话媒体公开怒斥北大在未名湖边盖妓院。他的这种怒火,在每一个热爱北大自由的人的心底都燃烧着,"委蜕大难求净土,伤心最是近高楼",当想 到北大校内无处可去,唯独剩下西门东门这些小巷子里的自由空间,却又因为学校要盖酒店写字楼等被拆除时,压抑、甚至生气发火都是在所难免的。

实 际上,作为大学的主角,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探索是大学最应该尊重并加以鼓励的。一所大学的光荣,不在于这所大学花了多少钱,盖了多少大楼,而在于这所大 学容纳了多少优秀学者教授,教出了多少社会良才。大学的自由精神以及宽容气度,才是这所大学的灵魂,有这样活泼泼灵魂的大学,才是真正有尊严的大学。当一 所大学变成了一座碉堡,比如现在的北大,即使盖更多的大楼,也是无法替它多挽回哪怕一点尊严的。

在北大这类学校里,学生在创造自由生 活方面的活力是无与伦比的,根本无需额外的设计与引导。一代代,总是会有学生站出来乐此不疲的牵头做事,办社团、办沙龙、办刊物、关心社会问题、关心公共 事件;哪怕有些时候这种开创自由的努力遭遇到严厉的压制,有些人甚至因此遭遇牢狱之灾,北大学生依然乐此不疲。只有最蠢笨的学校当局,才会一方面想着建成 世界一流的大学,另一方面,又对这样一群学生的自由空间与自由创造极力压制,唯恐这些学生"成气候",似乎一流的大学与一流的工厂一样,需要的是一群守纪 律的、受过良好训练的听话的学生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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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压制的极端,就我在北大的经验,还不在于把北大东门西门的胡同消灭 掉,而在于对学生自发运营的网络论坛的毁灭。这才是对高校残存的一点自由的最重大的打击:从2004年开始,在北大带头之下,全国高校BBS要么剿灭要么 收编,本来借助网络已渐成气候的高校自由氛围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我在北大的时候,北大有一个全国高校最红火的高校论坛,叫一塌糊涂 BBS。一塌糊涂BBS宽松、灵活、自由,它的出现是高校BBS的顶峰,在最后被强行关闭时一塌糊涂已经拥有30万注册用户。这么庞大的一个BBS,最早 却是一个北大学生Lepton不经意间创造出来的。那是九十年代末,网络开始普及,Lepton自己编程,自己购买服务器,为了能容纳更大浏览量,托管在 北大机房里;因为这是纯粹学生自发做的论坛,论坛上所有的规矩都是学生网友一起制定出来的,充满了民主规则,版主、站务都是要竞选上台,有任期,也有监 督,搞的有模有样,而且因为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所以网站上几乎没有多少言论上的控制,即使有,也是在众人理解范围之内;久而久之,愿意到一塌糊涂网站上 注册发言的学生、老师自然越来越多,以至于北大官方BBS几乎陷入无人理睬的境地。

有一塌糊涂BBS的那段日子,是我在北大最快乐的 一段时光。通过一塌糊涂,我突然发现了许许多多同道,在没有一塌糊涂带来的公共生活之前,他们和我一样,都在北大某个角落里默默的孤独的过着苦闷的日子。 一塌糊涂带来了一个最重要的版块,叫公民生活版,我们大多都聚集在这个版块,分享信息,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各类话题,甚至一起设计行动,一起创造出了很多有 趣的生活形式。我在北大最后一段时间里所参与的公民行动,比如北大选区的人大代表选举活动等,几乎都是从这个版块开始的。当然,从公民生活版,从一塌糊涂 开始酝酿的行动,最著名的当属许志永滕彪俞江三博士在2003年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发难。

通过一塌糊涂,我和几个朋友一起主持,开始搞 一个网络之下的沙龙聚会,最早叫柚子party,在北大哲学系一个女博士黄芸宿舍里定期聚会,每次邀请一位老师或者有故事的学长主讲,其他人边吃柚子边参 与讨论。后来人员渐渐增多,就转移到北大静园草坪,改名为草坪沙龙,形式不变,依然有主讲,然后讨论,但是主讲的主题限定在成长经历上,也就是说,获邀来 主讲的师长,与我们校内一塌糊涂网友分享的主题不是他们的理念而是他们的人生故事,他们是如何成长的,如何在人生某个时刻有思维上的转变,人生一些关键时 刻如何做出选择等等。草坪沙龙的交流前后断断续续搞了有两年,请来主讲的人有余世存、戴晴、刘军宁、郑旭光、胡佳、摩罗、黄钟、胡杰、崔卫平、余杰、薛 野、王怡、陈永苗等等。

没有任何悬念,我们在校园内实践的这种生活形态没开始多久就受到校方的直接压制。除了让院领导找我们谈话之 外,北大校方最有意思的做法是,每次在草坪沙龙正式开始时间之前半个小时,就会安排校工打开静园草坪上的水龙头,开始喷水。目的很显然,就是让我们无法停 留在草坪上。我们只好每次都先在草坪碰头,然后再在校园内到处找空地,只要能盘腿坐下即可。想转移到室内基本是不可能的,教室团委是不会批准的,咖啡馆只 有一个地下一层的师生缘可以用,但既昂贵又音效不好。

紧接着就是直接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了。这个决定引发了非常强烈的反弹,北大法学 院贺卫方教授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向校长许智宏写了一封公开信以示抗议,许智宏没有回应;我和另一个北大好友,以一塌糊涂网友的身份,在北大静园草坪举行 了一场聚会,在纪念一塌糊涂五周年的同时集体抗议关闭一塌糊涂的决定,结果是当天整个静园草坪被团团包围,除了给我们这些当事人带来新风险外,丝毫没有改 变一塌糊涂死亡的命运。

在压制网络自由方面,所有的高校包括北大在内,简单直接,并且赤裸裸毫无掩饰。北大关闭了一塌糊涂之后,学生 唯一可去的只有官方BBS了,在官方BBS上,学生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而且就算是这么一个无趣之极的官方论坛,还不允许校外人员注册。总而言之,高 校学生被用剥夺表达自由的方式圈养起来了。

3

胡适先生说过,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的起来的;确实,在奴才横行的国度里,是容不得自由的生活存在的:从限制活动场地,到封闭高校论坛;高校里最能生发出自由生活的地方就这么被高校官方一点点的监控、禁止。

但 是,实际上,对自由生活的向往是人的天性,又哪能真正被封锁住?就像梭罗在《公民不服从》里评论他因为拒绝缴税被关了一夜的经历时说的,他忍不住被当局的 愚昧雷倒,当局居然以为他不过是一堆可以被禁锢起来的血啊肉啊骨头,是可以被威胁的。实际上,当局显然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他们能惩罚的不过是他的身体,而 他虽然身在监狱,但一刻都未曾感觉被限制,所以每当看到当局辛辛苦苦的试图用一扇门关住他的思想,却不知道他们一转身,他的思绪就随着他们的身影自由的从 囚室穿越而出时,他都要忍不住笑出来。

米尼奇克先生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民主,但也没有绝对的独裁。后极权社会的特征,就是看似一切都被垄断隔绝,一切都强调服从与秩序,却依然挡不住人们对各种生活可能性的探索。对此,我在北大生涯里深有感受。

北 大在很早以前,还有一个内部网络论坛。这个论坛最初就是由一个宿舍发展出来的,开始是联网打游戏,后来就发展成两个宿舍连在一起,接着就扩展开了,开始是 一整层的宿舍互联,然后是整个宿舍楼;这个宿舍楼是男生楼,旁边有一个女生楼,女生楼里的女生强烈要求也加入这个男生宿舍楼的内部网中,于是这两座楼也联 网在一起。网络一旦变大,所能容纳的信息就成几何级数增加。在这个两座楼的内部网里,几乎什么都能找得到,包括政治禁忌片或者文章等。我到北大那会儿,就 是从这个内部网里第一次找到并观看了《天安门》这部片子。这个自由小空间的命运与一塌糊涂不同,在后来互联网大行其道的日子里,这个内部网也挂在了互联网 上,直到今日还依然存在,形式上与过去一样,依然保持一种小圈子文化。

还有由我师弟李英强主编,我也参与制作的刊物《大风》,前后编 了有十一期。这本同仁刊物,立意就是哈维尔的"生活在真实之中"。由于在校内办这本杂志,所以虽然《大风》言论尺度很大,而且关注各种社会问题,但是在一 年多时间里始终没有遇到什么直接麻烦。这本杂志,虽然编辑队伍基本上只是北大校内一群学生(校外最重要的团队成员是思想家余世存),但因为杂志的成熟与高 质量,我一直视之为2000年后出现的最好的民间刊物之一。

我在北大做草坪沙龙时,在打游击战的状态下,也有一些趣事。有一次,在草 坪沙龙开始之前,校工又在喷水,于是我就上前去与其聊天,这位校工是年轻人,因为喜爱诗歌跑来北大混课,居然还在校内找到了这份工作,可以边干活边蹭课。 他也对晌午时分给草坪喷水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对文艺的爱好,我们有一些共同话语,最后他在了解情况之下,答应我以后只喷半边草坪,给我留下半边草坪。

还 有一件趣事。2003年,我在北大与另外几个朋友一起推动人大代表选举程序的变革,那时候隔三岔五就与北大老友王彦一起去找负责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张彦谈选 举程序的问题以及北大选举过程中的种种不当现象。张彦应该是不堪其扰,指示我和王彦各自院系的领导找我们谈话,大概是用组织的名义温和劝告我们应当注意行 止,不要对选举太过于热心。找我谈话的是学院里的党组副书记,中年女性,我们谈话一个多小时的结果是颠覆性的,这位副书记居然勾动起她在八十年代北大生涯 的回忆,那时候的北大学生在选举活动上非常活跃,很多校园风云人物都参与了海淀区人大代表选举,包括6.4之后从体制内出走异国他乡的张伟,当时张伟是学 校学生会主席,而这位副书记,大概当时也是在学生会张伟身边的一个小干部,当年的选举岁月至今留存心底,多年的体制生涯也未能完全消磨,在与我谈话那一刻 忽然恢复,于是,我与她的谈话变成了交流,最后她甚至把她手里掌握的一些材料都给了我复印,包括最关键的海选候选人名单以及领导从这个名单圈定出来的正式 候选人名单,这对我们后面的行动助益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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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北大校内探索出来的所有这些生活形式中,最影响人的还是与各 种师长的接触。犹记得接崔卫平老师来北大讲座时,那天依然是水漫草坪,所以我们只好转移到西校门附近的观景亭,在路上我向她介绍草坪沙龙的情况,她听之后 评论道,最重要的一个意义是让参与沙龙的同学发现生活还有如此多可能性,通过了解这些师长的各式各样的人生道路,为他们提供一种生活可能性的线索。此评论 精辟异常,至今铭刻内心。

与师长们接触中,最触动人的,莫过于他们所严肃实践的一种生活理念,这些理念与主流思维彻底不同,而且这些 理念之下的生活完全迥异于主流生活方式,这对于在中国上了大学才开始真正自主思考的年轻人来说,一定会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最低最低就是从无数年被灌输出来 的满脑子"绝对真理"中走出,开始了解或者接受世界的丰富性。显然,这正是自由的开端。

比如关于生活的物质需求,余世存在草坪上跟同 学们算了一下,说他一个月需要2000就足够,吴思老师只需要900,王力雄则只需要500;比如关于社会问题的关注,胡佳在草坪上跟同学们讲了整整4个 小时,说他在可可西里保护藏羚羊与野牦牛队同生共死的经历,他去河南艾滋病村关怀艾滋病人以及河南艾滋病人不忍卒闻的故事,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也听的大家 热泪盈眶难以自己;再比如对生死问题的思考,摩罗在北大西门旁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非常真诚的袒露他当时的心迹,那时他一度徘徊到自杀边缘,无论如今他的面 目如何,那会儿他对生死问题的严肃思考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还有人生道路选择,梁晓燕老师在草坪上与同学们分享了她二十多年的丰富的人生 变化,从最早的革命青年,到《走向未来丛书》,到八九6.4,到自然之友的创办,到各种NGO活动,她的生涯几乎就是一部公民社会在中国的发展史;至于人 生甚至家庭与大时代的关系,戴晴老师的故事特别引人入胜,从她的祖辈到她的父辈再到她自己,听她说她的家庭往事,遥远的历史变成可以触摸的事实与感受,那 么真切。等等,等等。

这些直接的触动,对被遮蔽了十几年、如今正处于自己人生选择关头的年轻人而言,简直是一顿顿豪华大餐。生活一下子生动起来,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那 几年,也正是风起云涌的几年。互联网正在慢慢改变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获取信息,其中,2000年的《思想的境界》网站是最重要的地 标;我们开始习惯于从互联网上互相关心、交流,然后开始在网络之下交往。而且,最重要的,我们开始学会了在生活里反抗,学会了拓展自己的生活,学会了关怀 社会。

2000年初,当时我刚来北大,就遇到北大学生的集体抗议,北大小师妹邱庆枫在回昌平校区路途中遭奸杀,消息传回校本部,学生 要纪念,学校当局却不批准,于是学生在静园草坪聚会、发表演讲,要求与校长对话,当时的校长许智宏可笑的躲在办公室不敢出来,双方一直对峙到深夜。学校的 弹压所引发的学生抗议完全出乎当局意料,期间学生在校园内游行,还差点冲出校园演变成一场学潮。

那是我第一次朝拜北大三角地,去的当 日,就淹没在三角地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之中,看到了许许多多对当局的猛烈质疑与公开批评,有些大字报上甚至还有论战,不同的观点在上面互相反驳,一如现在我 们熟悉的网络论坛上的笔战。百年大讲堂的西侧,学生自发设了一个简陋的灵堂,长长的烛泪就像两道血丝,从百年大讲坛西侧一路蔓延到三角地,令人无法不动 容。

邱庆枫事件的结果是校方让步,允许学生的公开纪念。那是2000年5月底,已经逼近6.4。估计当局也有所顾忌,害怕事态不可 控。但紧接着,邱庆枫事件没过去多久,一个北大学生江绪林突然贴出海报,宣布他要纪念6.4,要在六月三日晚上8点在三角地点燃起"第十一根蜡烛"。那天 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急急忙忙奔赴三角地守候江绪林点燃蜡烛的那一刻,三角地边广场显然有不少怀相同心思的同学;结果侯了三个小时,只见三角地人来人往,一切 正常;后来方得知他与另外一个同学刚到三角地就被控制了。第二年,江绪林又在三角地贴出海报,以基督徒的身份要为6.4做和解的努力,他宣布要在六三当晚 到北大三教演讲。当晚,我们早早的到教室,守在三教门口,然后看见江绪林远远的走过来,突然一辆面包车在他身边急停车,下来几条大汉,一把拽住他,七手八 脚塞进面包车后扬长而去,我们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面面相觑的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江绪林在2000年9月份时还做 了一个很猛的行动,他有一天宣布要在北大成立自治学生会,然后编了一份意见调查表,挨个宿舍让同学们表态。他的这次行动是我和他交往的开始,我在网吧里很 激动的跟他写信,与他探讨行动的策略。来年当他在6.4演讲前夕被带走后,我还在当晚深夜找到他宿舍,与刚刚被放出来的他一起安坐在宿舍阳台讨论基督教信 仰。

这些以及其他类似经历构成了我和其他一些朋友们的生命里的反抗底色。在随后的岁月里,当互联网真正带来了中国公民社会的成长时, 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其中。2003年,张大军从关天茶舍网上论坛开始做网下的网友聚会"公民半月谈",我则与许志永开始创建以个案维权为 主的公民组织:阳光宪政(后来改为公盟)。同时,也与记者王克勤一起,开始学术与调查的结合:从出租车业开始,努力推动垄断行业的去垄断的改革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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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被很多人称为公民维权元年,也被视为公民社会在中国大发展的起点。现在回顾起来,我们几乎可以说,我们创造出了多少种生活的可能性,我们就为公民社会的多拓出了多少条道路。我们创造出来的生活可能性愈多,我们所容身的公民社会空间就愈大。

当 然,这一切生活实践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比如我们今天熟悉的网络上交流吵架、网络下聚会读书继续交流这样的生活方式,最初在中国出现时,就有一些人为此付出 了惨重的代价。最有代表性的是杨子立等新青年四君子的获罪判刑以及北师大女孩刘荻的被捕。杨子立等从网络上互相结识后在网络下聚会,只是尝试组成一个共同 读书交流的联合体,就被以颠覆国家罪判以8年、10年的重刑;而刘荻只是在内部论坛里说了一些出格的话,也遭逮捕。这两个案子在全世界舆论以及网络上引发 了对当局的激烈谴责和普遍抗议,这使得当局在重新面对越来越多类似行为时选择了纵容。这都是2003年之前的事情。

2003年之后也一样。公民社会的每一个进步或者退步,都伴随着很多代价。很多勇敢的人站出来了,但同时也开始经历一种有高度政治压力的生活,这些都已载入中国人探寻自由的历史之中;他们中的有些人,为他们选择的人生道路家破人亡,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不 过,无论是在北大校内的生活,还是毕业后在社会上的生活,我所经历的让我相信,自由是封锁不住的,纵使需要我们不停的为此支付代价。就这么几年,热爱自由 的中国人创造了多少革命性的自由边际啊:从各式各类的公民行动、维权、信息公开与民告官,到草泥马、到个人博客、到twitter、到遍地开花的公民记者 们,这些中国式的自由生活方式,已经成了转型中国最大的特色,永难消除。

同时,我也相信,中国绝无走回头路的可能。在不断融入全球化 的过程中,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而在信息高度流动,信息技术层出不穷、公民意识日益强化的今日,靠封锁消息、靠恐惧维持社会控制、靠民粹式的爱国主 义维系人心的极权统治方法,即使再顽固,也只有日薄西山一条路。

我相信,对中国未来悲观的也好,乐观的也好,我们今日所尝试自由生活 之种种,都在重塑中国特性:这个特性里,公民意识与自由色彩只会愈来愈重;毫无疑问,走向公民社会、走向自由,这是中国的一条不归路,就像许巍在《蓝莲 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 你对自由地向往";嘿,朋友们,我们且走着瞧吧。

章立凡: 香港问题的背后是北京、香港两个”牌桌”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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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凡: 香港问题的背后是北京、香港两个"牌桌"的博弈

中国历史学家章立凡就目前香港时局,向本台法语部常驻北京记者施密特 海克(Heike Schmidt)表示,

章立凡:任何街头运动都有一个退场机制,看他们的要求是不是能够实现,或者部分实现。

香港问题的背后是两部分人的博弈,有两张"牌桌",一张在香港,一张在北京。在香港,可能是香港政府和占中人士,在北京其实是高层的不同派系在博弈,但是这两桌牌是互动的。现在大家都在等对手出错误。

习近平不愿意重新掉进邓小平在1989年掉进的那个陷阱,邓小平主持了镇压,他承担了历史责任,他的改革也就半途而废;习(近平)可能想避免犯这样的错误,不流血,但是也不让步。


2014-10-10

香港的贫穷问题

2014年10月09日 06:11 AM
香港的贫穷问题

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始终被认为是富裕的地区,经济学者一直使用人均GDP的数字来表明香港的富裕程度,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4年公布的 数字,中国大陆人均GDP为6747美元,排名第81位,依旧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0486美元,但中国香港的人均GDP已经达到了37777美元,排在 世界第25位,超过台湾的人均GDP值20930美元。

即便如此,香港不仅仅有贫困问题,而且还有着背景复杂的严重的贫困问题。

香港的人均GDP虽然从1961年2353港元,大幅增长至2011年的27万港元,但香港实际正处于一个历史上最长的衰退周期之中。香港的人均 GDP增长率,由1997年回归时的10.2%,一直处于不稳定的下降通道当中,1998年为负的5.5%,1999年至2003年,除了在2000年经 济有3.1%的增长之外,其余4年,均出现了1.9%至2.9%的倒退。此后,2004年至2007年出现了较强劲的复苏,但从2008年至2009年又 再度出现了低谷,2009年甚至有3%的倒退。出现这种情况有外部因素,如亚洲金融风暴和华尔街金融风暴,随着中国大陆提供的强刺激,香港经济在2011 年出现回升,但迄今为止,根据香港乐施会的报告,香港的贫困家庭依然有45万户,总共700万人口中,贫困人口数字高达117万人以上,贫困率高达 17.6%。

GDP总量高,人均GDP高,不等于香港就没有贫困问题,众所周知,香港有着世界上非比寻常的基尼系数0.537,贫困分化极为严重。对于这样的贫困问题,香港的社会学者一般认为,香港的贫困原因主要是全球化、去工业化以及白领化造成的问题。

香港在上世纪的70年代是工业繁荣时代,80年代后的10年间,大量工业转移"北上",投资于大陆地区,造成了工业人口的大量失业。80年代香港制 造业的人口有百万之众,占总人口的比例高达35.8%,到了2011年就只剩下了17万人,占比也只有区区4.5%,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中,香港制造业共淘 汰了77万劳动人口。经济可以转型,但工业人口的转型却很艰难,英雄无用武之地,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陷入绝对贫困的境地。与此同时,港澳对大陆地区的投 资,从1979年-1993年,实际总共投资了3852亿美元,占中国外来投资的62.3%,是中国最大外来投资者。这种工业转移过程表明,如果要说中国 经济起飞造就了香港的贫困虽然有点过分,但存在着关联性也很明显,就此而言,中国大陆对香港提供某种程度的援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中国大陆也的确是 这样做的,至2010年为止,中国对香港的投资超过了3万亿港元,基本是日本对港投资的16倍。

不要以为香港金融业的发展可以发挥替代作用,香港银行业虽然发达,但对就业的贡献远不如预期的那般大。1991年,香港银行业只雇用了10万人,即便到了2011年也只雇用了19万人,只占工作人口的5.5%。

工作是一个方面,生活是另一个方面。在香港,令贫困人口倍感生活艰难的还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香港自雇人士多,形成了看不起贫穷的文化,穷人的日子很难过。其实中国传统文化就看不起"没钱的人",《礼记》中就讲,死亡贫苦,人之大 恶。虽然香港失业率迄今依然维持在中等水平之上,但劳工的反映并不强烈,也缺乏组织来有效代言。所以,他们的困苦经常不为人所知。

再一个是社会资本的匮乏。社会资本从微观讲是人际之间的各种社会关系,为的是获得资源和机会,从宏观讲是一种通过集体行动实现共同利益的组织资源。 香港这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社会资本严重匮乏,有严谨的科学调查结果表明,43.9%的贫困人口表示,他们连一个可以借钱的亲友都没有,被调查的贫困人口 中,平均能够介绍工作的亲友只有1.74个,社会资本的匮乏程度非常严重,这势必会导致香港的贫困和不满存在被放大的可能。

长期以来,香港政府在贫困问题上的关注是不足够的,这从港英时代就开始了,"积极不干预"和"鼓励自由竞争"始终是基本政策,这就为贫困问题的社会 表面化奠定了基础。即便是号称完善的香港法律也存在着诸多的问题,比如香港的雇用条例有18小时以内的"例外",为雇主的"策略运用"开了方便之门。而近 年来公屋租金的大幅提升,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贫困家庭的压力。凡此种种都表明,香港的几乎不为人所知的贫困问题,非常值得关注,从被压抑到演化为社会表 现,并不会令人奇怪。

(注:安邦咨询公司是中国内地一家独立智库机构,专注于财经与公共政策研究。本文只代表该机构观点。)


【國慶演說】馬英九總統國慶演說全文

http://m.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politics/20141010/485242/

【國慶演說】馬英九總統國慶演說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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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九總統在今天國慶大會上,發表「以民主為傲,以台灣為榮」的演說,他提及香港佔中運動,並強力表態堅持支持香港人民爭取普選的立場,馬英九呼籲中國大 陸說,「此時此刻正是中國大陸走向民主憲政最適當的時機」。他強調,中國大陸經濟發展快速,進入小康社會後,應該讓人民享有民主,因為民主從來不是西方人 的專利,而是全人類的權利。

馬英九更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喊話說,中國大陸與香港的民主發展,將取決於領導人的智慧與肚量,當年鄧小平曾 說,可以讓中國一部份人先富起來,也承諾港人治港、五十年不變,為何不能比照「先讓一部份人先民主起來」,這樣可化危機為轉機,讓中國大陸與香港雙贏,也 大大有利於兩岸關係。(晏明強/台北報導)

馬總統演說全文如下:

以民主為傲,以臺灣為榮

大 會主席立法院王院長、布吉納法索總統龔保雷閣下伉儷、巴拉圭共和國總統卡提斯閣下、宏都拉斯共和國副總統艾蕾拉閣下暨夫婿、巴拿馬共和國第一夫人羅蕾納女 士、尼加拉瓜共和國國會議長努內斯閣下伉儷、各國祝賀代表團及駐華使節代表、吳副總統、各位院長、各位資政、顧問、各位首長、各位僑胞、各位鄉親:大家早 安,大家好!

今天,是中華民國國慶。英九以榮耀、歡喜、感恩的心情,與每一位同胞、嘉賓,在此共同慶祝中華民國103歲的生日。
回顧過去這一年,全球各地發生許多重大事件。例如:兩次的馬航空難、烏克蘭危機、「伊斯蘭國」的暴行、蘇格蘭獨立公投、伊波拉病毒蔓延與香港民眾爭取普選的行動,這些事件,影響重大,世界各國莫不全神貫注,嚴肅以對。

這段期間,國內也歷經了三月學運、捷運凶案、澎湖空難、高雄氣爆與食安危機,這些事件都讓整個社會震動,每位同胞擔心。

然 而,國家建設也有許多新的發展。我們看到花東鐵路電氣化與瓶頸段雙軌化提前9個月通車、臺北臺東成為三小時半可以到達的一日生活圈;財政健全方案上路,兼 顧稅收與公平;補充保費順利達陣,二代健保財務穩健;新兵招募順利、官兵留營踴躍、募兵制兵源穩定;「王張會」兩度舉行,兩岸合作更進一步;十二年國教終 於能在「五育均衡」、「適性揚才」的教育理念下,透過各方成熟的民主素養,整合定案、正式上路。

在雙十國慶的今天,我們越加清楚的看見,對重大問題我們都能直接面對依法妥善處理,努力讓危機成為轉機。不僅如此,在民眾與政府共同打拚6年後,國家建設也展現了許多具體的成果。

一、我們現在過得更好-拚經濟,拚幸福,成果顯現

自 從英九上任之後,一直以「活力經濟」為施政重點。在今年元旦與就職6週年的祝詞中,我也重申「全民拚經濟」的目標。今年以來,我們的出口持續擴張,經濟成 長率不斷上修,股市的價與量都創6年多來的新高;經濟景氣燈號連續7個月出現代表「穩定」的綠燈,失業率降到6年來最低,消費者信心指數則達到14年來最 高。今年8月,政府宣布將基本工資的月薪調漲為 20,008元,時薪調漲為120元,這是我上任以來,第5次調高基本工資;未來政府並規劃以減稅方式,鼓勵企業加薪,以進一步照顧基層勞工。我們也讓家 戶所得分配五等分差距的倍數,降到近4年來的新低。而今年下半年,國內將有近一半的企業將要增聘員工,人力需求比例排名世界第二,在在顯示臺灣經濟已經進 入良性的循環。

今年觀光客來臺的數量,到9月底已經達到721萬人次,今年應可超過900萬人次的目標;「聯合國世界旅遊組織」最近指 出,臺灣今年上半年國際旅客成長率達到26.7%,拿下世界第一;瑞士洛桑管理學院的世界競爭力排名,我國排全球第13名;在國民幸福指數方面,與「經濟 合作發展組織」(OECD)的國家相比,臺灣居第18名,兩項評比,我國在亞洲都名列前茅。整體來說,近一年來,國內經濟確實有改善,但是我們不敢懈怠, 一定會繼續努力,讓這塊土地上「人人有感、全民幸福」。

二、我們越來越團結-同悲歡、共患難,命運相連
7、8月間,澎湖空難與高雄氣爆,讓國人非常哀慟與遺憾。許多民眾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協助災民度過難關,展現出「患難見真情」的同胞愛!
近 來,劣質豬油事件影響了全臺一千多家食品業者。政府雖然迅速查獲黑心廠商與產品去向,但已造成民眾的恐慌與廠商的損失,更因國際媒體的報導,傷害了國家整 體的聲譽,不只是美食而已。政府痛定思痛,立即提出八項強化食安措施。我在這裡要再次強調,我和所有國人同胞一樣,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黑心行為,也要求行 政部門,徹底檢討,嚴查重罰,以杜絕黑心食品的再現。
 在另一方面,劣質豬油的揭發,要歸功於屏東一位檢舉4年、鍥而不捨的農民,與臺中一位不推責任、越區辦案的警察。就是因為他們強烈的正義感與責任心,才使得屏東的黑心業者落網。這個故事也再次彰顯,人性與良知的確是臺灣最美的風景。
越黑暗的時刻,越顯現出許多光明的火炬爭相照耀。我們相信,除了臺灣人民正直善良的本性之外,中華民國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啟發了公民意識,也實踐了人性價值。民眾主動參與奉獻,是讓我們發自內心關懷彼此、團結一致的重要因素,也是最值得我們珍惜的資產!

三、我們更加自信-擁民主、享自由,中華之光
回 顧中華民國103年的歷史,先烈先賢一直有個夢想:要建立一個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共和國。從 國父孫中山先生,到日據時期以來在臺灣致力民主運動的許多前輩,都曾在築夢過程中犧牲奮鬥,流血流汗。感謝他們的努力,讓中華民國成為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 國,更讓臺灣成為第一個民主轉型成功的華人社會。

在歷史的長河中,每個國家都會尋找一個讓國民高度認同的精神基礎,以建立彼此的歸屬感。在現代社會,這個精神基礎就是「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在臺灣,人人都是國家的主人,人人都受到憲法的保障。

如今,臺灣早已定期舉行總統與國會選舉,合法登記的政黨有255個之多,中央政府也歷經了兩次的政黨輪替,成為新興民主國家「民主鞏固」的重要典範。

此 外,人民透過媒體、網路與集會遊行對公共事務的發聲,蓬勃而多元,不會受到任何箝制,他們的活躍與普及,不僅豐富了民眾的資訊、更深化了政策的討論。在美 國「自由之家」的排名中,亞洲各國只有我國與日本並列為「有新聞自由」的國家。民主政治可以包容歧見,促進對話,化解紛爭,帶來社會穩定。就此而言,中華 民國提供了最好的範例。

四、我們更包容多元-國際化、多元化,豐富臺灣

過去30多年,有超過40多萬來自東南亞與中國大陸的人民,因為婚姻來到臺灣定居。另外有52萬的移工朋友,來臺為我們的公共工程、企業與家庭提供服務。新住民與移工的身影與口音,逐漸成為我們生活當中親切熟悉的景象。他們也一樣受到我國憲法的保障。

早先新住民並沒有受到足夠的照顧與尊重,當年的法令對他們也不太公平。面對這樣的處境,他們學會用民主程序來改變命運。來自各地的新住民姊妹與本地的民間團體、學者攜手合作,成立了修法聯盟,積極推動相關立法。在大家的努力下,現在臺灣新住民所處的環境遠比當年更為友善。

此 外,越來越多的大陸、港澳學生、海外僑生以及歐美青年,前來臺灣留學,今年預計將超過8萬5千人,是6年前的2.8倍。他們出現在校園、餐廳、捷運、書 店、風景區或演唱會,活躍而醒目,也讓人不禁覺得臺灣真的是越來越國際化了!他們豐富了臺灣的人文風貌,我們也學到更包容友善的態度與更寬廣多元的視角。 「讓臺灣走向世界,讓世界走進臺灣」已經不是口號,而是我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五、我們更積極主動-盡本分、交朋友,暢行天下

中 華民國的民主成就,不只展現在內政上,在外交方面,也有重大突破。例如去年4月與日本簽訂「臺日漁業協定」,和平解決了釣魚臺海域40多年的漁權爭端,做 到「主權不讓步,漁權大進步」,廣獲國際社會肯定。包括美國國務卿凱瑞(John Kerry)、澳洲國防部長江司頓(David Johnston),都稱道這項協定有助於區域和平。去年5月的廣大興28號漁船事件,我們以和平的談判促成菲律賓道歉、賠償、懲兇,並達成執法三項共 識,還我漁民正義,也解決了臺菲間30年的海域執法爭端;此外,英國法院同意引渡在臺犯罪後潛逃返英的英國公民林克穎回臺服刑;我國的官方代表,可以正式 參加睽違三、四十年的聯合國專門機構的會議;中華民國護照在世界140個國家與地區享有免簽證或落地簽的待遇,好用程度排名全球第22。這些都使得國民在 國外旅行時,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尊嚴與便利。各位鄉親,自由民主的中華民國,已經獲得國際社會信任。我們的護照,也成為象徵文明與法治的國際品牌,這絕對是 臺灣的榮耀。

在兩岸關係上,6年來,臺海兩岸從衝突到和解,從對抗到協商,我們的民主憲政也發揮了作用。不論是「在中華民國憲法的架構 下,維持臺海不統、不獨、不武的現狀」,或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都是依據憲法所制定的政策。尤其「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更是兩岸6年來和平發展的 關鍵,也是我方不變的堅持。這樣的主張,在歷次的民調中,都獲得多數民眾的支持;最近兩次總統選舉的結果,也證明這樣的政策已經通過臺灣民意的檢驗。我們 與大陸簽訂的21個協議,都送到立法院備查或審查,接受國會監督。未來,兩岸政策仍然將遵循這個民主機制運作。而今年兩次歷史性的「王張會」,更反映兩岸 關係的大幅進展,也彰顯我政府維護和平與繁榮的決心。

今天,我們要再次呼籲海峽對岸:此時此刻,正是中國大陸走向民主憲政最適當的時機。 當前的中國大陸,經濟發展快速,人民生活顯著改善。古人說:「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大陸13億6千萬人民在進入小康社會的同時,當然也希望 享有更多的民主與法治。這從來就不是西方人的專利,而是全人類的權利。

針對香港民眾最近為爭取特首普選的行動,我也要再次表達堅定的支 持。大陸與香港的民主發展,取決於領導人面對改革的智慧與度量。30年前,鄧小平先生在推動「改革開放」時,曾說過「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名言;今天的 香港何以不能比照辦理,「讓一部分人先民主起來」?充分實現17年前大陸對香港的承諾:「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普選特首,五十年不變」。果真如此,這必將 化危機為轉機,讓大陸與香港雙贏,同時臺灣人民也必然樂觀其成,大大有利於兩岸關係的發展。我們衷心期待,不論是港澳,還是大陸,都能一步步實現 國父孫中山先生一生追求的民主理想。

我們認為,民主的發展沒有公式,憲政制度也難以移植,但我們相信,只要方向正確,以中華民族的智慧, 一定能找出一條兼顧穩定發展與民主自由的道路。站在共享血緣、文化與歷史的基礎上,我們樂意與大陸及港澳人民,攜手合作,交換經驗,共同探索中國大陸推動 政治經濟改革的最佳方案。相信2千3百萬的臺灣人民,也都樂於分享民主經驗,讓炎黃子孫的成就在世界發光!

六、自由民主  永續臺灣

當然,回過頭來,我們對於臺灣民主發展在近年來所面臨的問題,也應該坦誠面對。民主很可貴,但也非常的脆弱,它需要珍惜與呵護,更需要以和平理性的方式來表達,否則就可能倒退。
最 近這一、兩年來,出現了一些激烈非法,甚至霸占政府機關的抗爭手段,否定了不同意見者的合法權益。這樣不民主的行為,不僅讓社會出現不必要的對立,也讓不 少法案在國會受到少數杯葛而無法審議。當世界各國快馬加鞭進行經貿結盟與區域經濟整合的時候,臺灣卻在原地踏步,甚至被國際媒體認為是「自甘落後」,實在 令人心焦。

臺灣經濟最重要的出路,除了調整產業結構、加速創新加值之外,就是法規鬆綁、開放市場、締結各種雙邊或多邊經濟合作協定,以及 成立「自由經濟示範區」。這些「以臺灣為主,對人民有利」的解決方案,本來是可以理性討論的,卻一再遭受到杯葛,寸步難行。如果反對者不參與討論,又提不 出替代方案,實在悖離議會民主的精神,也讓臺灣眼睜睜的坐視優勢流失,相信多數國人無法接受。

然而,民主的瑕疵,只有靠更周延的民主來矯 治。身為宣誓恪遵憲法的中華民國總統,我堅定相信,重視理性、和平與包容的民主程序,是處理這些歧異最有效的方式。在國家生日的今天,我懇切呼籲所有在野 人士,回歸民主憲政體制,依據制度,誠意協商,儘速審查朝野都主張的「自由經濟示範區條例」與「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等重要法案。我也要在這裡再次強調,不 論是我個人,或者所有行政部門,都願意堅持民主、敞開心胸,開誠布公地與各界溝通、對話。民主制度並不完美,但只要秉持理性、和平與包容,它絕對是一個可 以促進對話溝通、解決問題的制度。既然我們認同民主法治,就應該彼此尊重,依據民主程序,理性處理爭端。

各位鄉親,各位同胞,感謝大家的努力與支持,讓今天的臺灣生氣蓬勃、經濟繁榮、社會溫暖。但我們更有責任和義務讓中華民國的民主憲政,更加進步、更加完美,成為我們後代子孫的珍貴資產、華人社會的輝煌標竿!我身為中華民國總統,絕對會全力捍衛中華民國的民主憲政。
現在,讓我們一起高呼:
中華民國萬歲!
臺灣民主萬歲!
謝謝大家。

2014-10-08

北京申冬奥,怎只剩一对手?

北京申冬奥,怎只剩一对手?
http://t.cn/RhDYa18

德国、瑞士、挪威、瑞典都退出申辦了。看看人家的如何决定退出申办的决策過程, 就知道我們和文明社會的距离相差何止十萬八千光年! 天朝独裁党又要强行代表人民了, 并一定會大肆利用這個機會再次掀起又一輪的“愛党國”熱潮, 爲自己伪政府的非法统治的合法性再打上一针鶏血。而不明真相的群众又會象往常一様歡呼雀跃, 爲大锅撅起而再次亢奋。 

人家這才是內心真正的自信, 根本無需利用這種劳民伤财的破會提振民心。也無需利用這種破會爲政府的合法性做注脚。

奥委會其實就是個大骗子, 裡面官僚腐败, 非常不透明, 和中共沆汔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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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选文章的一小部份:
【而就本次的冬奥会申办来说,除了这些原因而外,还有一大原因是人们对于不透明花费的不信任感。


1、花费不仅在于多,更在于合理性存疑,这些国家对国际奥委会不信任感骤升

在 奥斯陆退出竞选之后,当地媒体披露了一部分国际奥委会的要求。例如:在开幕式前国际奥委会官员和挪威国王见面,并举行鸡尾酒会,费用由皇室或者奥组委承 担;为国际奥委会官员开辟机动车专用道,进行交通管制,让奥运会参加者有交通特权;提供所有的奥委会成员挪威入网的三星手机一部;组织者为每一位奥委会官 员的专车车队支付费用……

细致繁琐的要求不仅仅是费用上的问题,也让当地人觉得扰民。实际上挪威当地民众对国际奥委会的反感在索契冬奥会时候便有,当时挪威女子越野滑雪队佩戴黑色臂章悼念一位在冬奥会前刚刚去世的队友的弟弟,结果遭到国际奥委会禁止。

不 仅仅挪威很多民众对奥委会反感。德国、瑞士等国的退出理由都有奥委会的不透明。例如,瑞士当地人称国际奥委会是一台“老虎机”。而德国媒体报道,慕尼黑反 对申奥的人一个重要理由是,担心被国际奥委会签订捆绑合同,最终像以往不少主办方一样,国际奥委会大赚一笔,可慕尼黑及其周边县市要付出大笔开支。这种对 奥委会的不信任感近几年都在西方国家蔓延。】......
北京申冬奥,怎只剩一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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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治哲学家Claude Lefort令人击节的洞见:

法国政治哲学家Claude Lefort令人击节的洞见:
 
相较于前现代社会中国王所占据的上帝和社会之间的唯一“中介”的位置,现代社会的权力基础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只有平等的个人所组成的“人民”才有资格统治。但问题是“人民”并不是一个确定的人。“人民”需要被定义,“人民的意志”需要被给予一个确定的内容。… 当国王以上帝的代表之身份统治国家时,国王自身即是合法权力的最终来源,国王的身体象征着国家有机体的统一。但在现代社会,国王的合法权力不再存在,正如国家有机体的头被砍掉一样,权力之位被空置了。在这里,“人民的意志”的不确定性即指向权力之位的空置。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能声称“代表”人民的意志,但是,这种代表永远只能是暂时的、有限的。……“人民的意志”因其普遍性和抽象性而只能被“代表”,不能被占有。
 
我们永远找不到一个真实可见的“人民的意志”。“人民的意志”就如远处的地平线,它规范着人们的视野,为权力提供合法性,但人们永远无法真正接触到地平线,正如人们永远无法宣称真正把握到人民的意志。现实中的统治权力和普遍的人民意志之间永远存在着一定的距离。试图取消这一距离正是现代极权主义肇始之因。

MIT學者黃亞生駁李世默:民主終將勝利

MIT學者黃亞生駁李世默:民主終將勝利

  李世默(Eric X. Li)是一名上海的風險投資人士,曾在美國受教育的他近年來在西方媒體大肆吹捧中共黨國資本主義,認為該制度優於西方民主體制。 2012年2月16日,李世默在《紐約時報》撰文聲稱,若沒有中共1989年的血腥屠殺,就沒有中國的經濟增長。今年7月1日他更在TED全球大會上發 言,繼續兜售其美國式民主將走向滅亡的觀點。麻省理工學院(MIT)經濟學教授黃亞生近日在TED網站發表博文,駁斥李論點的誤謬。

  黃亞生曾在2011年受邀請在TED大會上分析民主制度對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他在TED網站上發表長篇文章,反駁李世默的論點。他指出,如果一個人 得了癌症,醫生對他說:"你可能死於癌症"或者說"我希望你死於癌症"。這兩句話區別極大:第一句話是一種推斷,而第二句話表達了一種願望和偏好。這和馬 克思與其信徒的做派如出一轍:前者紙上談兵,而後者則通過權力和暴力來迫使人們執行他們的意志。而李世默對專制統治階層的主觀意志和動機視若無睹。

  黃亞生說,人類已經有幾百年的民主歷史,並且有幾百個國家過渡到民主的經驗。當一個國家變得越來越富有時,就會邁向民主。這一點有數據證明。 1960年代,全_世界只有大約25%的國家是民主國家,現在的比率則是63%。從獨裁轉向民主國家的例子遠遠多於從民主轉向獨裁國家的。美國克萊蒙特‧ 麥肯納學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學教授裴敏欣曾指出,在人均GDP高於中國的25個專製或半專制國家中,有21個仰賴自然資源為生,但這些是特例。總體而言,國家越 富裕,就會越民主。

  現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中沒有一個實行一黨專制(新加坡也許是個特例)。不管李世默喜不喜歡,這些國家最後都殊途同歸。

  黃亞生認為,李世默似乎覺得民主國家更加腐敗,其依據是"透明國際指數"(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index)排行榜。在這個排行中,中共好像比幾個民主國家更"透明"。黃亞生說,用透明國際指數來衡量一個建立在不透明基礎上的政體極具諷刺性。首先, 所謂的透明國際指數是民主的產物。民主國家更透明,數據也更透明。因此,對於專制國家的腐敗,我們對民主國家的腐敗了解的更多。李世默不斷拿中共的腐敗與 民主國家對比,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一個簡單例子就能說明這一點。 2010年,兩名印度企業家建立了一個網站,稱作"我行賄了"(I Paid a Bribe)。這個網站能讓印度民眾匿名發帖,揭露日常生活中需要行賄的例子。截至2012年8月,該網站一共錄得二萬宗腐敗報告。中國民眾試圖效仿,建 立了類似的兩個網站,但立刻就遭到中共的封殺。根據李世默的邏輯,中國的腐敗報告數量為零,而印度有二萬宗之多,因此印度更腐敗。這個結果極其荒謬。

  其次,雖然透明國際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但是在人民的腐敗感受和腐敗實例之間,其數據無法反映出最基本的區別。民主制中的善惡都比專制政體中的更透 明。我們對印度的腐敗了解很多,部分原因是因為印度更加透明,該國公民在挑戰和批評政府時無所畏懼,甚至可以在酒店房間中拍下政府官員受賄的過程。最後, 政治體制的底層腐敗比高層腐敗更容易見到。所以透明國際指數也許適合評價印度的警察腐敗,但卻不能用於衡量中共薄熙來的腐敗。以上幾點可以解釋中印透明國 際排行上的區別。

  李世默還經常用透明國際指數指出,印尼、阿根廷和菲律賓都是民主政體,但都因腐敗問題臭名昭著。但他卻省略了關鍵的細節。沒錯,這些國家現在都是民主 國家,但是在它們轉型為民主國家之前,都曾經歷獨裁統治。正是這些國家的專制導致了腐敗猖獗。批評新民主國家無法在短時間內根除腐敗是正當的,但是把腐敗 的根源和反腐敗的艱難混淆在一起實在是本末倒置。

  世界上最惡劣的腐敗分子都來自專制國家。根據2004年透明國際的數據,排名前三位的掠奪者分別是蘇哈托(印尼)、馬科斯(菲律賓)和蒙博托(扎伊 爾)。這三個獨裁者一共掠奪了500億美元。民主制對腐敗也沒有免疫力,但是民主國家的官員無論如何也無法趕上這些獨裁者。

  李世默對中共政體堅信不疑。他聲稱大部分中國民眾支持共產黨,並援引《金融時報》的數據:93%的中國年輕人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樂觀。為什麼不是 100%呢?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要求人們給領導人打分就像讓他們做只有一個答案的選擇題。金正恩在北韓的支持率肯定超過93%。

  黃亞生本人有在中國做民意調查的豐富經驗。他發現,中國的民意調查解讀起來非常困難。受試者除了受到的政治壓力之外,有時還會猜測問卷調查的"標準答案",而不是吐露自己的心聲。

  李世默很推崇中共的適應和"自我改正"的能力。黃亞生說,按照李的邏輯,前蘇聯也很有適應和"自我改正"的能力。從古拉格到斯大林的紅色恐怖,到集體 化、計劃經濟,再到公開性和改革,然後是私有化、裙帶資本主義。然而在過程中,一共有6,200萬蘇聯民眾被殺,最後的結局還是崩潰。中共也必然走這條 路。

  李世默不停的吹捧中共64年來的一黨專制,卻對這64年中的血腥細節閉口不提。從1949年到2012年,中共一共有6名最高領導人。這6人之中,兩 人被突然踢出權力核心(華國鋒、胡燿邦),一人在失去權力後被軟禁到死(趙紫陽)。兩名毛澤東的繼承人死於非命,一個在內蒙古墜機身亡(林彪),另一個則 被虐待致死,並以假名下葬(劉少奇)。在毛澤東發動的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中,幾千萬人喪生。在明知大躍進運動造成大饑荒後,毛澤東竟然下令加快大躍進的步 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世默眼中的民主制渾身是病:席捲歐美的金融危機、獻金政治和腐敗。獻金政治是美國的一大問題,的確能夠使整個體制失效。但是失 效的原因正是因為獻金政治違反了民主制的原則:一人一票。如果李世默有任何一貫性的話,就應當對獻金政治讚賞有加,因為獻金政治正在讓美國滑向李世默崇拜 不已的威權制度。

  金融危機並非是美國和歐洲的專利。許多專制政體都經歷過慘烈的金融和經濟危機,比如1997年的印尼和1970-1980年代的很多拉美軍政權。某些 奉行計劃經濟的專制國家表面上沒有發生過金融危機,比如羅馬尼亞和東德。但這是因為它們缺乏發生經融危機的最基本條件,即有金融市場。因此,雖然這些國家 沒有明顯的經濟周期性,但是卻陷於長期經濟滯漲。

  李世默聲稱曾研究過民主制促進經濟增長的能力。沒有證據支持國家需要為民主制付出經濟代價。但在公共服務方面,民主制勝於專制體制。學人雷克 (David Lake)和鮑姆(Matthew Baum)的研究指出,民主國家在健康和教育方面的公共服務優於專制國家。這不僅限於老牌民主國家。轉型到民主制的國家在公共服務方面會有立即改善,而轉 型到專制的國家則會退步。

  歐美的經濟增長率徘徊在1-2%左右,而中國的增長率在8-9%。李世默把美國和歐洲的的經濟增長率歸咎於民主制,其實是把成熟經濟體基數大凸顯出成長率較小的數學效
果當成了民主制度壓制經濟增長的政治後果。發展中國家(包括專制國家)人均GDP低,
發展空間大;相比之下,成熟經濟體人均GDP高,發展空間自然不是那麼大。這就好比一個10多歲的少年發育速度要遠高於一個成人。

  李世默從文化角度拒絕民主。他斷言,民主對中國文化來說是一種陌生的東西。但是,李世默所從事的風險投資對中國人而言也是一種陌生的概念,但這顯然沒 有阻止李本人從事這一行並從中牟利。就連李世默的洋名"Eric"都是舶來品。反過來說,李世默真的想堅持一切傳統嗎?難道他想復興女人裹小腳的傳統嗎?

  事實是中國人已經接受了很多外國的概念和行為。從文化上反對民主制並不會讓中國人同民主絕緣,但卻會延遲中國人自己決定民主是好是壞的行動。進一步 說,如果中國人拒絕民主,那麼中共當局花大力氣去抵制民主豈不是多餘?難道是有錢沒處花了嗎?香港的實踐表明,中國文化和民主並無任何不兼容之處。香港雖 然未能直選,但卻有新聞自由和法治,其社會沒有發生動亂,也沒有進入無政府狀態。台灣的民主制生機勃勃,甚至比中國大陸更加珍惜中國文化和傳統。

  李世默對於民主制的立場既不連貫,也不合邏輯。黃亞生懷疑,其動機很簡單,即他支持中共支持的改革,反對中共不支持的改革。另外,關於民主的爭論是件 好事,但是要以數據、事實、邏輯和推理為基礎。從這個意義上看,李世默連辯論的門都沒摸著。即使如此,李世默都應該感謝民主制。因為民主制能讓他攻擊美國 總統而無需害怕。這一點正是民主制的真正優點,是人類發展的源泉。李世默沒有膽量、也絕不可能在中國的講台上公然攻擊中共頭子。李世默在美國擁有這樣的自 由,但卻不贊成把同樣的自由給予其他中國人民。

  民主制並非完美。民主國家不是天堂,但是民主制卻能夠防止民主國家成為活地獄。學者平克(Steven Pinker)在其著作中說,20世紀極權政體一共造成一億三千八百萬人死亡,其中共產主義應對其中的一億一千萬負責。而民主國家只造成二百萬人死亡,大 部分來自殖民地的食物短缺和戰爭中的平民死亡。平克指出,民主國家很難當連環殺手,因為其領導人總是受限於體制的製約。民主制這種保險的作用是民主制優於 專制以及其它社會制度的最大原因。

MIT学者黄亚生驳李世默:民主终将胜利

MIT学者黄亚生驳李世默:民主终将胜利


(海宁编译报导)李世默(Eric X. Li)是一名上海的风险投资人士,曾在美国受教育的他近年来在西方媒体大肆吹捧中共党国资本主义,认为该制度优于西方民主体制。2012年2月16日,李世默在《纽约时报》撰文声称,若没有中共1989年的血腥屠杀,就没有中国的经济增长。今年7月1日他更在TED全球大会上发言,继续兜售其美国式民主将走向灭亡的观点。麻省理工学院(MIT)经济学教授黄亚生近日在TED网站发表博文,驳斥李论点的误谬。 

黄亚生曾在2011年受邀请在TED大会上分析民主制度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他在TED网站上发表长篇文章,反驳李世默的论点。他指出,如果一个人得了癌症,医生对他说:"你可能死于癌症"或者说"我希望你死于癌症"。这两句话区别极大:第一句话是一种推断,而第二句话表达了一种愿望和偏好。这和马克思与其信徒的做派如出一辙:前者纸上谈兵,而后者则通过权力和暴力来迫使人们执行他们的意志。而李世默对专制统治阶层的主观意志和动机视若无睹。

黄亚生说,人类已经有几百年的民主历史,并且有几百个国家过渡到民主的经验。当一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富有时,就会迈向民主。这一点有数据证明。1960年代,全_世界只有大约25%的国家是民主国家,现在的比率则是63%。从独裁转向民主国家的例子远远多于从民主转向独裁国家的。美国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政府学教授裴敏欣曾指出,在人均GDP高于中国的25个专制或半专制国家中,有21个仰赖自然资源为生,但这些是特例。总体而言,国家越富裕,就会越民主

现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中没有一个实行一党专制(新加坡也许是个特例)。不管李世默喜不喜欢,这些国家最后都殊途同归。

黄亚生认为,李世默似乎觉得民主国家更加腐败,其依据是"透明国际指数"(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index)排行榜。在这个排行中,中共好像比几个民主国家更"透明"。黄亚生说,用透明国际指数来衡量一个建立在不透明基础上的政体极具讽刺性。首先,所谓的透明国际指数是民主的产物。民主国家更透明,数据也更透明。因此,对于专制国家的腐败,我们对民主国家的腐败了解的更多。李世默不断拿中共的腐败与民主国家对比,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一个简单例子就能说明这一点。2010年,两名印度企业家建立了一个网站,称作"我行贿了"(I Paid a Bribe)。这个网站能让印度民众匿名发帖,揭露日常生活中需要行贿的例子。截至2012年8月,该网站一共录得二万宗腐败报告。中国民众试图效仿,建立了类似的两个网站但立刻就遭到中共的封杀。根据李世默的逻辑,中国的腐败报告数量为零,而印度有二万宗之多,因此印度更腐败。这个结果极其荒谬

其 次,虽然透明国际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但是在人民的腐败感受和腐败实例之间,其数据无法反映出最基本的区别。民主制中的善恶都比专制政体中的更透明。我们 对印度的腐败了解很多,部分原因是因为印度更加透明,该国公民在挑战和批评政府时无所畏惧,甚至可以在酒店房间中拍下政府官员受贿的过程。最后,政治体制 的底层腐败比高层腐败更容易见到。所以透明国际指数也许适合评价印度的警察腐败,但却不能用于衡量中共薄熙来的腐败。以上几点可以解释中印透明国际排行上 的区别。

李 世默还经常用透明国际指数指出,印尼、阿根廷和菲律宾都是民主政体,但都因腐败问题臭名昭著。但他却省略了关键的细节。没错,这些国家现在都是民主国家, 但是在它们转型为民主国家之前,都曾经历独裁统治。正是这些国家的专制导致了腐败猖獗。批评新民主国家无法在短时间内根除腐败是正当的,但是把腐败的根源 和反腐败的艰难混淆在一起实在是本末倒置

世界上最恶劣的腐败分子都来自专制国家。根据2004年透明国际的数据,排名前三位的掠夺者分别是苏哈托(印尼)、马科斯(菲律宾)和蒙博托(扎伊尔)。这三个独裁者一共掠夺了500亿美元。民主制对腐败也没有免疫力,但是民主国家的官员无论如何也无法赶上这些独裁者。

李 世默对中共政体坚信不疑。他声称大部分中国民众支持共产党,并援引《金融时报》的数据:93%的中国年轻人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乐观。为什么不是100%呢? 在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要求人们给领导人打分就像让他们做只有一个答案的选择题。金正恩在北韩的支持率肯定超过93%。

黄亚生本人有在中国做民意调查的丰富经验。他发现,中国的民意调查解读起来非常困难。受试者除了受到的政治压力之外,有时还会猜测问卷调查的"标准答案",而不是吐露自己的心声。

李世默很推崇中共的适应和"自我改正"的能力。黄亚生说,按照李的逻辑,前苏联也很有适应和"自我改正"的能力。从古拉格到斯大林的红色恐怖,到集体化、计划经济,再到公开性和改革,然后是私有化、裙带资本主义。然而在过程中,一共有6,200万苏联民众被杀,最后的结局还是崩溃。中共也必然走这条路。

李世默不停的吹捧中共64年来的一党专制,却对这64年中的血腥细节闭口不提。从1949年到2012年,中共一共有6名最高领导人。这6人之中,两人被突然踢出权力核心(华国锋、胡燿邦),一人在失去权力后被软禁到死(赵紫阳)。两名毛泽东的继承人死于非命,一个在内蒙古坠机身亡(林彪),另一个则被虐待致死,并以假名下葬(刘少奇)。在毛泽东发动的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中,几千万人丧生。在明知大跃进运动造成大饥荒后,毛泽东竟然下令加快大跃进的步伐。

欲 加之罪,何患无辞。李世默眼中的民主制浑身是病:席卷欧美的金融危机、献金政治和腐败。献金政治是美国的一大问题,的确能够使整个体制失效。但是失效的原 因正是因为献金政治违反了民主制的原则:一人一票。如果李世默有任何一贯性的话,就应当对献金政治赞赏有加,因为献金政治正在让美国滑向李世默崇拜不已的 威权制度。

金 融危机并非是美国和欧洲的专利。许多专制政体都经历过惨烈的金融和经济危机,比如1997年的印尼和1970-1980年代的很多拉美军政权。某些奉行计 划经济的专制国家表面上没有发生过金融危机,比如罗马尼亚和东德。但这是因为它们缺乏发生经融危机的最基本条件,即有金融市场。因此,虽然这些国家没有明 显的经济周期性,但是却陷于长期经济滞涨。

李世默声称曾研究过民主制促进经济增长的能力。没有证据支持国家需要为民主制付出经济代价。但在公共服务方面,民主制胜于专制体制。学人雷克(David Lake)和鲍姆(Matthew Baum)的研究指出,民主国家在健康和教育方面的公共服务优于专制国家。这不仅限于老牌民主国家。转型到民主制的国家在公共服务方面会有立即改善,而转型到专制的国家则会退步。

欧美的经济增长率徘徊在1-2%左右,而中国的增长率在8-9%。李世默把美国和欧洲的的经济增长率归咎于民主制,其实是把成熟经济体基数大凸显出成长率较小的数学效
果当成了民主制度压制经济增长的政治后果。发展中国家(包括专制国家)人均GDP低,
发展空间大;相比之下,成熟经济体人均GDP高,发展空间自然不是那么大。这就好比一个10多岁的少年发育速度要远高于一个成人。

李世默从文化角度拒绝民主。他断言,民主对中国文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东西。但是,李世默所从事的风险投资对中国人而言也是一种陌生的概念,但这显然没有阻止李本人从事这一行并从中牟利。就连李世默的洋名"Eric"都是舶来品。反过来说,李世默真的想坚持一切传统吗?难道他想复兴女人裹小脚的传统吗?

事 实是中国人已经接受了很多外国的概念和行为。从文化上反对民主制并不会让中国人同民主绝缘,但却会延迟中国人自己决定民主是好是坏的行动。进一步说,如果 中国人拒绝民主,那么中共当局花大力气去抵制民主岂不是多余?难道是有钱没处花了吗?香港的实践表明,中国文化和民主并无任何不兼容之处。香港虽然未能直 选,但却有新闻自由和法治,其社会没有发生动乱,也没有进入无政府状态。台湾的民主制生机勃勃,甚至比中国大陆更加珍惜中国文化和传统。

李世默对于民主制的立场既不连贯,也不合逻辑。黄亚生怀疑,其动机很简单,即他支持中共支持的改革,反对中共不支持的改革。另外,关于民主的争论是件好事,但是要以数据、事实、逻辑和推理为基础。从这个意义上看,李世默连辩论的门都没摸着。即使如此,李世默都应该感谢民主制。因为民主制能让他攻击美国总统而无需害怕。这一点正是民主制的真正优点,是人类发展的源泉。李世默没有胆量、也绝不可能在中国的讲台上公然攻击中共头子。李世默在美国拥有这样的自由,但却不赞成把同样的自由给予其他中国人民。

民主制并非完美。民主国家不是天堂,但是民主制却能够防止民主国家成为活地狱。学者平克(Steven Pinker)在其著作中说,20世纪极权政体一共造成一亿三千八百万人死亡,其中共产主义应对其中的一亿一千万负责。而民主国家只造成二百万人死亡,大部分来自殖民地的食物短缺和战争中的平民死亡。平克指出,民主国家很难当连环杀手,因为其领导人总是受限于体制的制约。民主制这种保险的作用是民主制优于专制以及其它社会制度的最大原因。



邓小平外孙女婿19.5亿美元买下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邓小平外孙女婿19.5亿美元买下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中国 美国 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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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希尔顿集团宣布,以19.5亿美元(约合120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将纽约华尔道夫酒店出售给中国安邦保险公司。 《金融时报》的报道称,在北京,安邦集团近50岁的董事长吴小晖以"无情的商业风格和强大的政治后台"闻名------安邦集团创始人和董事长是现代中国 总设计师邓小平的外孙女婿,邓家在中国保留了相当大的政治影响力。
 

该报道称,吴小晖在2004年创建了安邦财产保险(Anbang Property & Casualty Insurance),当时要进入国企主导的保险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今天,专注于商业报道的新媒体《虎嗅网》的报道《来认识下买下纽约地标华尔道夫酒店的安邦保险》则给出了更多的背景。

首先是这笔交易的规模,这笔交易仅一单就超过了去年全年中资在美的投资总额,还一举完成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笔的单家酒店(甚至是单栋建筑)的投资。

安邦保险2004年成立,发展之迅猛可谓匪夷所思,10年间便从一个注册资本仅5亿的小财险公司,膨胀成一个横跨保险、银行、地产等多个领域的金融帝国,虽然逐渐浮出水面,但依然"面目模糊"。

安邦保险前身为安邦财险2004年,由上汽集团联合中石化等数家央企设立,初始注册资本5亿元,之后的安邦财险接连增资,2009时已至51亿元。

根据财新在2014年初的报道,目前,安邦集团已形成全牌照经营的综合性保险集团,业务涵盖财险、寿险、健康险、保险销售、保险经纪、投资、银行、房地产等。

目前控股六家保险领域公司及一家银行,拥有成都农商银行、招商银行、民生银行、金地集团、工商银行等多家银行股权,控股两家保险资产管理公司、一家刚开业的金融租赁公司、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

2011年8月,安邦财险出资4.92亿元购置了原成都市行政办公中心1号楼、2号楼房产。挂牌期间,只有安邦财险一家递交了保证金和相关材料。

事后市场评论认为,受让条件较为苛刻,包括受让方必须具有良好信誉和现金支付能力的国内知名的大型金融机构;机构注册资本金不低于50亿元、省级分支机构不少于30家、进入四川市场的时间不低于5年等,安邦恰好一一符合。
安邦在收购时的豪爽,其保费收入实在不相称,因此资金来源受争议。

根据保监会网站公布的数据,在2014年1-8月中,安邦的财险保费收入为33.6亿元,在中资保险公司中仅列第17位;人身保险保费收入为332亿元,在中资保险公司中仅列第8位。

安邦保险集团的官方网站上,几乎查不到关于安邦高管的任何信息。在北京市工商局"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提供了"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高管信息,董事中包括了"陈小鲁"和"朱云来"这两个"容易惹人联想"的名字。

上海标基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毅元帅之子陈小鲁出现在董事名单里。安邦财险目前的八大股东中,上海标基投资集团、标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都和陈小鲁有关。

此外,中国中央政府网站上还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王乐泉会见吴小晖一行》这一新闻,文中"吴小晖"的头衔是"北京国通高盛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熟悉北京政界的资深媒体人透露,吴小晖是温州人,他的妻子是邓小平的外孙女,即女儿邓楠的女儿,1972年在江西出生的邓卓芮(外传小名眠眠),不过也有传说两人已经离婚,对此尚无法证实。

财新的前述报道也说,"吴小晖不到50岁,温州人,有魄力,能干精明。"接近吴小晖的人士说,吴早年在上海从商,"最早是在上海标准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后筹建安邦财险。"

"仅仅十年前,浙商圈子里还很少有人听说过他",曾与"某领导人"的孙女结婚。 

财新的评论说,几十年前,高干子弟也曾被要求过退出商海;但几十年后,高干子弟从政也罢,进国企也好,或是在投行、PE等金融机构,已蔚为潮流,难以做到一退了之。

吴小晖的安邦模式是"中国现实境况下,最大限度杠杆资源、最大程度实现个人雄心的最佳试验。但对其他市场参与者而言,存在公平问题,这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重大挑战。"

2014-09-27

回声报:中国言论自由又一个悲惨日

回声报:中国言论自由又一个悲惨日

Par 杨眉
Created 2014-09-24 04:00
Wed, 2014-09-24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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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名维族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被中国当局判处无期徒刑,新疆乌鲁木齐法院周二的宣判引发法国媒体的强烈反响。费加罗报以及财经报纸回声报都在国际版栏目对此作出了长篇的报道与评述。

费加罗报驻京记者巴特利克•圣保罗的文章指出北京对伊力哈木终身监禁的判决不会给中国的"大西部地区"新疆带来平静。回声报驻 京记者加布里尔•格雷西戎则感叹说,9月23日对中国的言论自由来说又是一个悲惨的日子。回声报指出,虽然伊力哈木表示对法庭的判决不服,并将继续提出上 述,但他获得减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对他的审判完全是一次政治审判,中国的一名法学专家向回声报表示,没有人预料到当局居然会对伊力 哈木做出如此严重的判决。他说,当初刘晓波也就被判处了11年的监禁,想必对当局来说伊力哈木作为维族人应该付出更高的代价。费加罗报与回声报都报道指 出,欧盟对北京当局的上述判决表示强烈谴责,并且呼吁中国政府立即无条件的释放伊力哈木•土赫提。

法国施展魅力吸引中国留学生

就在法国各大院校陆续开学之际,回声报在调查栏目刊登长篇报道文章,介绍法国政府扩大招收中国的留学生的政策。这篇文章的标题就叫做:法国施展魅力 吸引中国留学生。文章指出,在法国留学的中国学生的总数不断攀升,但是,法国政府仍然计划扩大招收中国留学生。最近十年来,中国留学生的总数翻了一倍,达 到三万一千多人,在今后的一两年内,中国将超过摩洛哥成为在法留学学生人数最多的国家。法国政府计划在今后五六年内,使中国留学生的总人数达到八万人。那 么,法国为何执意要招收中国留学生?因为,要知道,在法国,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年就花费政府一万欧元的预算,更不用说那些享受法国政府奖学金的学生了。 对此,法国官方的回答是首先,法国是全球第三大招收外国留学生的国家,但是,法国在接待中国留学生的人数的排行榜上只占全球第六位,政府认为,有必要平衡 此一落差。其次,是出于战略考虑,要从长计量,尽可能多的培养中国留学生,使他们形成一个热爱法国的中国人的网络,这些喜欢法国的中国人今后更加倾向于与 法国企业做交易。用法国高等教育部部长的话来说,学生求学期间也是人生过程中交朋结友的重要阶段,这些来法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他们了解法国,也会喜欢法 国。

回声报具体介绍了两位在法国读书的中国留学生的例子,他们分别就读于法国著名的工程师学院以及高等商业学院,都享有法国政府每个月一千多欧元的奖学 金,两人都表示不需要家庭的救济就能够在巴黎生活,对各自的生活、学习都十分满意。据介绍,法国政府每年向中国学生发放的奖学金的总数为1300个,另有 一些优秀的学生则享受中国政府提供的奖学金。

当然,文章也指出,招收中国留学生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期间甚至出现丑闻。2009年,法国南部的土伦大学中国留学生用金钱购买文凭曾经闹得沸沸扬 扬,多个法文不会说一个字的中国留学生居然拿到了毕业文凭。巴黎十三大以及莱斯大学2012年都曾被披露出现注册造假的问题。此外,法国警方此前曾经逮捕 了一名中国商人,这位商人曾经开设了三所山寨商业学校以此从中国招收假冒的留学生。更有甚者,有蛇头甚至利用留学这条线将中国女子贩卖来法国卖淫。

根据法国教育部门2010年出台的一份调查报告,许多来法留学的中国学生的学历都被参假,学生的法语水平也没有达到各大院校所要求的标准。法国教育 部表示将加强监督留学生的招收程序。至于大多数中国留学生来法的必经途径,中介公司,熟悉此一现象的教育部门负责人表示,很难杜绝此一现象,中介公司并不 违法,而且,这似乎是亚洲文化的体现,在亚洲,干任何事都需要有人帮助,亚洲人的心态就是这样:我出钱,谁能帮我办事。

周三法国各报纷纷以打击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开篇,解放报提问道:打击伊斯兰国组织是否是能算是一场正义的战争?费加罗报强调法国绝不向伊斯兰恐怖分子低头。人道报则呼吁在当今世界成为一个火药桶的时候,联合国应该担负起重任,重新掌控势态的发展。
 

马英九:台湾不会是另一个香港

马英九:台湾不会是另一个香港

Par 林兰
Created 2014-09-26 04:00
Fri, 2014-09-26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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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法国各大全国性报纸头版大多数均关注打击伊斯兰国极端组织议题,在法国人质被杀之后第二天,法国政府宣布降半旗三天以示哀 悼。周四的紧急安保会议决定法国将继续对伊拉克"伊斯兰国"圣战组织的军事攻击,并不排除今后扩大到叙利亚境内的可能。针对法国本土遭受恐怖袭击威胁增 加,法国政府推出一系列强化应对恐怖威胁的措施。

马英九:台湾不会是另一个香港

台湾总统马英九在台北接受包括法国《费加罗报》在内几家欧洲媒体的采访,主要谈与大陆的关系。《费加罗报》国际版 以《台湾不会是另一个香港》为题,刊出此次访谈的内容。

《费加罗报》写道,面对中国大陆的强势崛起,台湾总统马英九一方面力促两岸经贸合作,一方面坚定维护台湾主权。访谈共包括5个问题,首先是香港,记 者问香港目前为争取民主权力而艰难面对北京的严厉是否令台湾担心,马英九的回答强调台湾与香港的不同,他说台湾中华民国是主权国家,有其自身的政治、民主 价值体系,北京不能施加控制,北京对台投资如果危机台湾安全会被禁止。

其次是有关两岸自贸谈判引发台湾大规模反对学潮,马英九说,示威的影响将会逐渐淡去,而大陆的经济强大兴起是台湾不能回避的现实,台湾必须加以适应 以保持自身的繁荣和和平。与大陆未来的关系,他说在统一、独立和维持现状三个选项中,80%的台湾人选择维持现状。反对与大陆自贸谈判是由于担心一旦开放 台湾市场会威胁台湾自身经济及安全,这是对谈判缺乏了解和没有根据的。马英九强调与大陆自贸谈判是关涉台湾生存的关键问题。

记者问越来越多的大陆学生来台湾求学,是否是两岸统一可期?马英九从历史的角度谈起,他说中华5千年历史并非始终统一,分分合合持续了近200年。 台湾与大陆的分离状态已持续有 65年,与北京的深度接触只是在最近6年。而大陆学生来台,接触到台湾的民主、自由,可能会有助于推动大陆的改变理念。马英九说,台湾花费数十年奠就民主 体制,不可能要求大陆一蹴而就,因此,台湾政府试图保持两岸关系稳定,就是希望保持现状,加以互增彼此的交流,而其余的事就留待后人做出选择和决定。

有关马英九是否会在11月份APEC峰会期间会晤习近平问题,马英九说,北京表示峰会不是一个合适的会面场合,而台湾方面则认为这恰好是最好的时 机,因为与会元首不是作为国家首脑而是以经济体首脑的身份与会,这避免了触及某些敏感问题,但北京方面还是担心会面会对外界以中国改变"一个中国原则"的 印象。

最后是就南海问题,记者问北京在领海问题上态度日益强硬是否令台湾担心,马英九说,对北京划设南海防空识别区感到不安,只有谈判才能降低爆发冲突的 危险,而南海问题异常复杂,不可能靠一两个协议就解决岛屿归属,应对此保持更为开阔的视角。他说,如果各方都各自强调主权,就无可能解决争端。主权不能分 割,但可以暂缓搁置,首先研究共同开发资源的问题。

《费加罗报》在同一版面刊出另一篇有关台海关系的文章,报道虽然台北街头声势浩大的反自贸谈判示威已经散去,但台湾民众对北京的不信任都仍在增加。

北京当局对苏格兰公投五味杂陈

北京当局对苏格兰公投五味杂陈

Par 香港特约记者 张文中
Created 2014-09-25 04:00
Thu, 2014-09-25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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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海
DR

海内外广泛关注的苏格兰公投尘埃落定,在中国大陆社会各界引起不同反响。今天的观察中国要为大家介绍有关中国官方如何看待苏格兰公投的分析评论。


  香港《明报》 署名潘小涛的评论称:"当全世界为苏格兰公投欢呼,赞赏他们以最文明的方式解决最重要且分歧最大的政治议题,活生生向世人演示民主的可贵时,中共喉舌反其 道而行,不失时机的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力陈民主制度及公投将造成国家分裂的'恶果'。西方传媒颇在意北京对苏格兰公投的反应,认定中共担心苏格兰一旦独立 成功,将鼓舞疆独、藏独、台独等。其实北京不仅不担心这种'鼓动效果',且一以贯之的'把坏事变好事', 轻易化解了这种鼓励效应,并强化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巩固中共政权。事实上,外国分离活动的成败对国内影响甚微。中国人,特别是汉族及精英阶层的大一统意 识根深柢固,近年前南斯拉夫的加盟共和国、东帝汶及部分非洲国家的成功独立,都没对他们产生任何正面的影响,而这些信息对维族、藏族等族群,即使有鼓舞作 用,但对他们寻求独立却是毫无用处,毕竟没有外界直接支持或汉族支持,独立绝不可能成事。"

 

新加坡《联合早 报》署名霍月伟的评论称:"英文《环球时报》发表的评论,可能更真实地说出了官方的忧虑:如果其它国家效仿苏格兰,将有相当多的国家遭受分离主义运动之 苦;中国作为历史复杂、民族众多的国家,肯定不会去玩英国人的这种游戏。中国有55个 少数民族,在西藏、新疆、台湾等地区都有不同程度的分离主义问题,新疆情况近年的恶化有目共睹,就是香港,虽然享有的自由与自治程度在国内无出其右,如今 也开始零星出现对抗中央、自主自决的诉求,更不用说已经半个多世纪未实行有效管辖的台湾了,北京在这方面面临的挑战不言而喻。众所周知,中国政府的立场向 来是国家主权和领土问题要由全中国人民决定,意味着像苏格兰那样的公投自决绝不会发生。"

 

香港《苹果日报》 署名李怡的社论称:"苏格兰的统与独,跟大中华语境的统与独,根本差别何在?英国首相卡梅伦对苏格兰选民说的一句话点出了关键,他说:'你们不喜欢我做首 相,我有下台的一天,但你们走了,可就回不了头。'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在文明的、民主的国家,执政者只是在获选后按契约执政,而执政党也经常轮替;二 是独立,""表示一种与依附相反的状态,而统一,""是联合的意思,也就是指自决命运的实体之间的联合。所以,统一不是天经地义,自决命运才是天经地 义。""中 共语境的统独观念则与此相反。执政党是永不会轮换的,各地方统一在中央集权之下是天经地义的,回归是天经地义的,而要独立或自决甚至只是在普选方式上进行 公投,都是挑战中央的权力,属于十恶不赦。分离下的地方,包括港澳台,愿意回到中华民族大家庭,无任欢迎;要出走,就一定是受外国势力挑动的行为。"

 

香港《东方日报》 "神州观察"的评论称:"中 国政府对是次公投应该五味杂陈。从地缘角度而言,考虑到历史和现实因素,中国政府未必不乐于看到一个分裂的英国,因为一个分裂的英国将意味着其力量衰弱, 有利于中国的国家利益;但是,若公投通过,苏独建国,将会给中国国内的分裂势力以极大的心理支持,中国政府将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和力量予以打击,这无疑会影 响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和社会的和谐安宁。""各种分离势力中,对中国政府最大的挑战仍是台独。""一年过后台湾又将迎来大选,从当下的岛内行情来看,主张台 独的民进党再次执政的可能性很大,中国政府如何面对卷土重来的民进党,是一大考验。""中国政府应从卡梅伦政府的政策失误及随后的补救措施中吸取教训,一 味打压终究不是解决分离势力独立诉求的办法,必须改善国内各族民众的人权状况。"

2014-09-23

(德国之声中文网)“可以不走的话,有谁想走?”

"可以不走的话,有谁想走?"

香港中文大学最新一份调查显示,由于对政治前景感到悲观,超过五分之一香港人正考虑移民。

(德国之声中文网)香港近月围绕2017年特首普选的政治风波不断。中国人大的政改决定,引发了一波一波的抗争行动,学联发起由周一(9月22日)起为期一周的罢课行动,便是其中一波。香港中文大学就市民政治前景的看法进行了一项调查,于9月中访问了1006名香港人,结果发现大部分受访者对政治环境感到悲观。以十分为满分(表示极度乐观),香港人的平均回应仅为4.22分,当中有21%甚至表示会因政治因素考虑移民。

与调查无直接关系的香港教育学院社会科学系教授及系主任卢兆兴教授向《法新社》表示,香港正面临另一波移民潮。"在接下来几年,随着2017特首普选越接近,也会有越来越多人离开。"

在香港拥有三家咖啡馆的店主李妍在接受德国之声访问时表示,她打算未来移民到台湾。她承认,政治问题是令萌生这个念头的一大主因之一。"我不想在共产党管治的地方下生活"她表示。"在香港生活虽然一直也不太容易,消费指数真的很高,但毕竟方便;但未来就不只是这个(经济)问题了,还有政治问题。"她相信,在台湾要找一份工作,要有稳定收入其实更难,但还是想要离开。

离开香港,难道心理不会不舍?李妍即道:"香港是自己的家,有谁会想无缘无故的离开?"她又指,其实她最希望是一半住香港,一半住台湾。"要是可以拿到外地的护照,心理上会觉得安全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马上离开。"

她又认为,台湾跟香港不一样,上次"太阳花学运"以后让她发现,台湾人保护自己本土文化的意识强烈很多。他们还会去思考未来,但香港很多人已放弃。

香港上一波移民潮发生于1997年回归的前几年,当时每年有数万人离开香港。北京政府1989年以武力镇压天安门民主运动,是触发移民潮的其中一个背景因素。部分香港人因担忧香港前途,纷纷移民到加拿大、澳大利亚和美国等地,直至香港政治及经济较稳定后才回流。

一位文姓的博客作者对《法新社》称,"香港人生性十分乐观,他们总是努力让一切变得更好;但当他们处于一个越来越绝望的境地,身边的一切都正在变差,然后你还要夺走他们的自主权和争取把事情变好的机会……这无疑是在雪上加霜。

不过,香港人对普选的意见分裂严重,有人愿意接受人大方案,有人坚持抗争行动。调查同时访问了香港人对"和平占中"的看法,近46%受访者并不支持活动,瘫痪中环交通,认为运动会损害香港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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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专生罢课

学联发起为期一周的罢课行动今天(9月22日)正式开始,各大专院校生云集中文大学百万大道,抗议人大拒绝给与香港完全普选。

(德国之声中文网)超过20间大专院校的学生今天云集于中文大学百万大道,在"烽火台"上高举"罢课事在必行"、"抗命捉紧命运"等横额。在30度高温下,部分大专生以音乐声援、部分则帮忙摺宣传罢课的单张。有部分学生穿起白色上衣,并系上黄丝带。

罢课集会的首站为中文大学,其后将移师到政府总部添马公园、立法会及公民广场等地方。香港浸会大学宗教及哲学系高级讲师陈士齐博士向德国之声表示,明天起将一连四日,连同约100名学者在集会地方轮流讲学,题目跟民主相关,罢课学生可在场听课。

现正就读香港中文大学哲学系硕士的陈莉雅向德国之声表示,集会期间大家都比较平静,大家都很遵守大会规则。她又相信罢课会有影响,"如果这么大的回响下,政府也无动于衷,那必定会引起更多香港人起来反对。"她引述老师曾在课堂上提到,有机会参与及听不同学者演讲,上一课公民课,十分有价值。

香港1997年回归以来享有高度自治权,但北京最近却"拍板"拒绝了香港人2017年全面普选特首,引起泛民主派的不满。"占领中环"便是泛民激进派其中一波争取民主的运动。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匡源(音)表示:"过去30年来,有些人很努力为香港争取民主。我相信人大于8月31日下的决定,催毁了这群人的梦想。"

是次罢课行动由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学联)发起。学生团体学民思潮亦响应学联,发起中学生罢课,有不少学者已表明支持行动。陈士齐认为学生对于罢课反应颇为积极,今天上午的课本应有50人,但最后只有十余人到场。由于事前已问及学生的意向,他相信大部分缺课学生参与了罢课。他又表示,为了对罢课学生公平,他为今天讲课预备了课程以外题目,另外会考虑在罢课结束后为学生补课两小时。另外有部分学者将录下课堂并上传到网上,好让罢课学生能追回学习进度。

罢课行动来势汹汹之际,全国政协副主席、前香港特首董建华昨(9月21日)亦率领
"富豪访京团"上京。一众商界富豪及专业人士如长实主席李嘉诚、新世界主席郑家纯及嘉华国际主席吕志和等于周一下午获国家主席习近平接见。

香港在"一国两制"之下得以享有各方面的自由,但北京却忧虑香港对民主的呼声会蔓延到内地,为共产党的政权构成威胁。

同时,香港中文大学最新一份调查显示,受香港政治发展的不稳定因素影响,近五分之一的香港居民正考虑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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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通知:2014年国庆长假安排
1号在家看全国高速堵车 ,
2号在家看各地景区排队,
3号在家看全国酒店涨价 ,
4号在家看游客到处被宰,
5号在家看买不到火车票,
6号在家看全国高速又堵,
7号在家看东南西北进不了城。
还有,姐妹们到高速路去相亲吧:从车看财产,从态度看性格,从憋尿时间看肾功能!
8号上班泡好茶,听你们诉苦讲故事!
哈哈哈!祝各位国庆出行愉快!